廚房裡只剩灶火噼啪的聲響，空氣卻黏稠得化不開。
院門被推開，梅香帶著元寶回來了。
“買了條活魚，還有豆腐、青菜......”
梅香拎著菜籃進來，話音在看到廚房裡兩人的模樣時，戛然而止。
沈姝婉慌忙接過菜籃：“我來做。梅香姐，您幫我看火。”
梅香應了聲，目在兩人之間轉了轉，沒多問，只默默坐到灶前添柴。
午飯擺在正屋八仙桌上。
一盆白魚湯，一碟蔥燒豆腐，一盤清炒菜心，還有梅香早上蒸的饅頭。菜簡單，卻香氣撲鼻。
藺昌民嚐了一口魚湯，眼睛亮了：“鮮！”
沈姝婉抿笑笑，給他夾了塊魚腹：“這魚新鮮，湯才醇。三爺多吃些。”
梅香在一旁喂周芸吃米糊，元寶著飯碗，吃得香甜。
五人在一塊兒，竟有幾分尋常人家的溫馨。
藺昌民吃得慢，每一口都細細品味。他想起公館裡那些緻的席面，山珍海味，觥籌錯，卻從未有一頓飯，吃得這般舒心踏實。
飯後，梅香收拾碗筷，沈姝婉將周芸抱到院裡曬太。
冬日暖過梧桐枝椏灑下來，在地上印出斑駁的影。
芸兒在懷裡睡著了，小微微張著，呼吸均勻。
藺昌民站在簷下看。
子抱著孩子，垂眸時的溫，側臉弧度的，這一幕，像一幅畫，刻進他心裡。
他忽然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。
他對沈姝婉，不止是憐憫，不止是欣賞。
是心。
回到藺公館時，暮已四合。
雖是同路，兩人為了避嫌，在巷外就分開了。
廊下燈火初上，藺雲琛正負手立在階前，玄大的角被夜風拂起，背影著幾分蕭索。聽見腳步聲，他回過頭，目在藺昌民臉上頓了頓。
“三弟。”藺雲琛淡淡道，“心不錯？”
藺昌民腳步微頓，斂了笑意：“大哥。”
“從外頭回來？”藺雲琛的目落在他肩頭。
那裡沾著一片臘梅花瓣，金黃細小，不是公館裡的品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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