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爺他葬在西山葬崗......”
“天冷......他怕冷......”
“你能不能......”
門外，月依舊如水。
沈姝婉走出柴房的小院。
夜風迎面撲來，帶著深冬特有的乾冷。
攏了攏斗篷，步履未停。
王媽媽在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大，這賤婢直著嗓子了一夜了，可要再請大夫給瞧瞧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
沈姝婉沒有回頭。
的聲音平靜如水，聽不出任何緒。
“明日將葬了。葬在爺爺旁邊。”
王媽媽愣住，抬頭時，那道影已轉過迴廊，融更深的夜中。
另一廂，周王氏瞧著兒子那條腫得老高的，日夜嚎啕，拍著大罵天罵地罵沈姝婉。
養傷的日子枯燥而漫長。
周王氏上說著心疼兒子，真伺候起來，沒兩日便不耐煩了。
端茶倒水、換藥、煎藥餵飯，這些瑣碎活兒，一腦全落在楊采薇頭上。
“采薇啊，你年輕，手腳麻利，你珺哥素來待你不薄，你可得多費心。”周王氏坐在堂屋嗑瓜子，翹著二郎，理所當然地支使著，“晚上你也別回屋了，就在這邊榻上湊合一宿。他半夜要喝水要解手，我一個老婆子哪裡折騰得起？”
楊采薇端著藥碗的手頓了頓，垂下眼，聲應：“是，嬸孃放心，我省得。”
轉過的剎那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。
這已是第三夜了。
周珺傷不便，夜裡總要起來兩三回。
不敢睡沉，稍有靜便得起伺候。
白日還要洗做飯、煎藥換藥，眼下的青黑撲了三層都遮不住。
可週珺呢？
他躺在炕上，除了偶爾誇幾句，何曾真替想過半分？
楊采薇將藥碗擱在炕沿，聲道：“阿珺哥，喝藥了。”
周珺撐著坐起，接過碗，目落在臉上：“這幾日辛苦你了。看你眼都熬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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