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著想著,便睡著了。窗外的月亮還亮著,照著安安靜靜的睡,像一幅畫。
了秋,天氣便涼得快。前幾日還穿著單衫,這幾日便得添夾襖了。沈姝婉一早起來,聽見兒子咳了兩聲,起初沒在意,以為是被口水嗆的。
可到了午後,又咳了幾回,一聲一聲的,雖不厲害,卻聽得心裡頭發。讓春桃去藥房抓了幾味藥,川貝、枇杷葉、陳皮、甘草,都是溫潤的,不傷孩子脾胃。藥熬好了,滿屋子都是清苦的藥香。
虎子如今大了,知道藥苦,可也不怕。沈姝婉端了碗來,便自己捧著,咕嘟咕嘟喝完了,還咂咂,說苦,可臉上笑嘻嘻的。家瑞也乖,接過去,一口氣喝了,把空碗遞回來,臉上沒什麼表,可耳朵尖尖的,紅了一小塊。
沈姝婉了他的頭,他便低下頭去,繼續寫他的字。
到兒子了。這孩子快一歲了,白白胖胖的,見人就笑,可一喂藥便像殺豬似的。沈姝婉把他抱在懷裡,用小勺子舀了藥,送到他邊。
他嚐了一口,臉皺起來,閉得的,怎麼也不肯張開。沈姝婉哄他,說乖,喝了藥便不咳了。他不聽,把頭扭到一邊。又把勺子湊過去,他便手一推,藥灑了一。
月白的旗袍上,洇開一片褐的藥漬。沈姝婉低頭看了看,又看了看懷裡那個正咧笑的小東西,心裡頭又好氣又好笑。換了件裳,又熬了一碗藥,這回換了法子,用瓶裝了,可他嚐了一口,便吐出來,吐得圍兜上、襟上、的袖子上,到都是。
坐在那裡,抱著那個不肯吃藥的小東西,忽然有些洩氣。
虎子站在一旁,看著弟弟,說:“弟弟不乖。我小時候都乖乖喝的。”家瑞也抬起頭,看了弟弟一眼,沒有說話,可那眼神分明在說:我也沒有這樣。
春桃在一旁想幫忙,可孩子不要,只要娘。沈姝婉只好又去熬第三碗藥。
這回學聰明了,把藥熬得濃濃的,只裝了小半碗。抱著孩子,坐在窗邊,正準備喂,外頭傳來腳步聲。藺雲琛回來了。
他走進來,一眼便看見沈姝婉上的藥漬,和臉上那副又氣又無奈的神。他怔了一下,走過去,在邊坐下。
“怎麼了?”
“不肯吃藥。”道,聲音悶悶的。
他看了看懷裡那個正瞪著眼睛看他的小東西,出手。“我來。”
沈姝婉猶豫了一下,把孩子遞過去。藺雲琛接過來,一手託著孩子的頭,一手端著藥碗。他也不用小勺子,直接把碗沿湊到孩子邊。孩子張想哭,藥便順著角流進去了一點。
他嚐到了味道,臉皺起來,可還沒來得及吐,藺雲琛又把碗湊過去,又餵了一口。兩口,三口,四口。孩子瞪著眼睛,看著他,一張一合的,藥便一口一口地嚥下去了。
不到片刻,小半碗藥便喂完了。藺雲琛把空碗擱在桌上,拿起帕子,替孩子了角。
“好了。”他道。
沈姝婉看著他那副輕描淡寫的模樣,心裡頭又氣又笑。餵了三碗,灑了兩碗,他一來,半碗便喂完了。
“往後喂藥都你來。”道。
他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把孩子接過去,靠在他肩上,著窗外那棵漸漸落了葉子的石榴樹。
風從窗裡進來,涼颼颼的,了脖子。他把外衫下來,披在肩上。裳上還帶著他的溫,暖暖的。
“雲琛。”喚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想給家瑞請個啟蒙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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