竊竊私語聲漸漸小了,那些起要走的人,又坐了回去。
張雪站在沈姝婉側,握住了的手。那手涼涼的,微微發著抖。
沈姝婉反手握了握,鬆開。
燈一時半會兒修不好,走秀還得繼續。可軸的模特遲遲沒有出來。後臺傳來一陣,李若煙跑出來,臉發白,湊到張雪耳邊,低聲道:“表姐,不好了。小曼的腳崴了,走不了了。”
張雪的臉徹底白了。
小曼是花大價錢從滬城請來的名模,軸的旗袍是為量定做的,換了別人,穿不出那個味道。站在那裡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李若煙急了,拉著的手道:“表姐,要不請沈娘子幫忙?走過秀,有經驗,形也合適。”
張雪看了一眼沈姝婉。正站在角落裡,與陳曼麗說話,側臉被燈照得溫溫的。搖了搖頭。“不行。是客人,不能讓替我做這種事。”深吸一口氣,轉往後走。李若煙拉住。“你去哪?”
“換裳。我自己上。”的聲音不大,可很堅定。
李若煙愣了一下,沒有再攔。
張雪進了後臺,換上了那件軸的旗袍。
大紅的底子,繡著金線的凰,襬是魚尾的,走起路來,襬輕輕漾開,像湖面上的漣漪。
站在鏡前,看了看自己,深吸一口氣,走了出去。
燈還是那幾盞備用的燈,昏黃昏黃的,可當走上T臺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穿著一件大紅的改良旗袍,凰從腰間飛上肩頭,金線在昏黃的燈下閃閃發亮。
的材很好,腰細,,走起路來,有一種說不出的風。
不是小姑娘那種青的好看,是人的、自信的、坦的好看。
臺下的太太們表各異。有人讚歎,說真好看;有人撇,低聲說,穿這樣,像什麼樣子;有人不以為然,有人暗暗羨慕。
張雪聽見了那些話,可不在乎。
只是走著,一步一步地走,走到T臺盡頭,站定了,微微側,出襬上那隻展翅的凰。燈照在臉上,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笑了,那笑容明晃晃的,像窗外的日。
掌聲響起來了。不是那種客套的、禮節的掌聲,是真心實意的,是覺得好的。有人站起來鼓掌,有人拿出相機拍照,有人拉著旁的人問,這件賣不賣,多錢。
張雪站在那裡,著那些鼓掌的人,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。沒有哭,忍住了。只是站在那裡,笑著,接那些目,接那些掌聲,接那些應得的認可。
陳曼麗坐在臺下,看著張雪,心複雜。不想承認,可張雪確實有本事。的設計,的臺步,的臨場應變,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沈姝婉坐在側,看著那副糾結的模樣,笑了。
“怎麼了?不高興?”
“沒有。”陳曼麗道,“我就是覺得,這個人,不能小看。”
沈姝婉笑了。“本來就不能小看。有才氣,有膽量,還有一不服輸的勁兒。這樣的人,做什麼都能。”
陳曼麗沉默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。“你說得對。是我小心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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