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笑著搖頭：“傻小子，水一炸開，整條峽谷就是條活龍！站這邊，不等於站龍裡？等著被大水卷著骨頭渣子一塊兒衝進黃河？”他頓了頓，看戰士們還懵著，順口逗道：“水？凌風早跟龍王爺打了招呼——借他一條水龍來使喚！”
幾個戰士面面相覷，愣在原地。李雲龍卻不再多說，只把視線重新投向峽谷深——
這峽谷，闊如平原，深似地窖。一旦蓄滿，便是懸於敵軍頭頂的一柄滔天巨劍。
古語云：水火最烈，從不講面！
當年魏園長學關公水淹七軍，開花園口大堤，本想澆滅鬼子氣焰，結果洪水調轉槍口，淹了三省良田，殍遍野。災綿延至今——每到汛期，黃河倒灌，萬畝青苗一夜變汪洋；澇後蝗蟲遮天蔽日，焦土寸草不生，莊稼人連鋤頭都掄不了。
可凌風這一手，偏把洪水馴了獵犬——不傷一村一舍，專咬平田一郎調來的重兵！
“團長，咱這是要用大水，把平田一郎請來的‘鐵疙瘩’全泡鐵鏽？”虎子雖聽不懂什麼“龍王爺借水”，可一聽“灌滿再炸”，渾汗都豎了起來。
“虎子！”李雲龍一拍他肩膀，“背起凌風，跟上——咱們還得趕在前，趕到上游河口！”
“是！”虎子應聲上前，穩穩接過凌風。
天邊剛出青灰，李雲龍已率人抵至河畔。
“團長！”
“團長！”
守河戰士齊刷刷立正敬禮。
“嗯。”李雲龍輕應一聲，先俯查看了岸邊佈設的雷點，隨後直起，久久凝眼前這條大河——
正值汛期，月碎在浪尖上，河水翻著白沫，咆哮奔湧，渾濁的水流裹挾著斷枝碎石，撞得兩岸岩石嗡嗡作響。
一旦堤壩崩開，渾濁的洪水便如韁野馬般猛灌進大峽谷，不出半日工夫，整條深谷就全被填得滿滿當當。
“團長，您先前說的‘凌風要跟龍王爺借水’，就是這意思？”虎子盯著眼前奔湧的河勢，心頭豁然開朗。
掘開河岸，引水蓄峽；再轟開峽口，人為催發山洪——一招借勢，四兩撥千斤。
“嗯。”李雲龍低應一聲，目沉沉落在凌風臉上：“凌風，事不等人，我這就回新一團當那個‘失街亭’的馬謖去，這兒，全託給你了。”
“團長放心。”凌風語聲乾脆，“三天後正午十二點準時破河岸。水滿峽谷再啟閘，洪流挾萬鈞之勢直撲孤山，全程約莫一個鐘頭——也就是三天後的下午一點整，山洪必至孤山腳下。”
……
“嗯。”
李雲龍重重頷首，眉宇間出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因無電臺可通，他與凌風之間只能靠死約守，分秒不容差池。
“團長，若第二套法子行不通，您就把鬼子和漢往大峽谷這邊趕！”凌風低聲音提醒，“到時新一團和獨立團的弟兄只管撒開往對岸撤，只要站穩峽口對面的高坡，咱們引洪炸峽，底下那些狗漢、小鬼子，一個也別想活著爬出來。”
“好！好！我記牢了！”李雲龍再次點頭，神肅然——這等於又攥了一張救命底牌。
話音落地，他轉便走，影很快山坳。
留守戰士們此刻全都看明白了凌風的算盤，向他的眼神里，敬意像火苗一樣往上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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