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啊，你咋知道的？”幾個孩子齊刷刷湊近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這事啊，是我爹帶人乾的。”小胖子起肚子，語氣篤定。
“你爹能把你當心腹，把這等要事抖摟給你？”王二牛揚起眉，半信半疑。
“他當然不會明說。”小胖子一拍大，“是夜裡說夢話出來的，我正蹲床邊剝花生呢，全聽見了。”
“得了吧！”王二牛嗤笑一聲，故意拖長調子，“夢裡蹦出的話，你也敢當真？八是你自個兒編排的——這哪算什麼秘，分明是哄小孩的把戲。”
“就是！夢話當真，還不如聽打更哩！”孩子們紛紛點頭，鬨笑起來。
小胖子急得直跺腳：“句句屬實！我還知道邱團長他爹埋在哪兒呢！”
“吹吧你，接著吹！”王二牛角一翹，擺出副不信又想聽的模樣。
“真不是吹！”小胖子低嗓門，“就埋在那郎中的墳裡頭——原封不，連棺材都沒換！”
王二牛腦中“轟”地一亮，整件事頓時豁然開朗：
邱大疤當著滿村人的面，把他爹風下葬在那座最氣派的墳包裡；人人親眼所見，誰不以為那就是真？可就在當天半夜，他悄調了包——把親爹的棺木連夜挪進郎中那座人敬重的老墳，鳩佔鵲巢！
這一手妙極了：郎中德高重，墳前香火不斷，四鄰鄉親自發護墓，逢年過節還爭著燒紙磕頭。邱大疤他爹躺在裡頭，不用兒子心，天天著活人供奉的旺香厚祭。
高！真他孃的高！
王二牛強住心裡翻騰的鄙夷，上卻故作不屑：“扯淡！要是真這樣，你爹早被邱大疤滅口了，還能活蹦跳？”
“邱團長是抓過我爹，可我爹背後有皇軍罩著，他不敢下手。”小胖子撇撇，“倒是幾個嚼舌的，全沒了影兒——聽說是‘病死’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他們‘病死’了？”一個孩子歪著腦袋問。
“我爹親口說的。”小胖子仰起臉。
王二牛咧一笑：“喲，又來夢話啦？哈哈哈！”
“二牛，你不信？我還攢著好幾條貨呢！”小胖子為了那口花，豁出去了。
“哦？倒要聽聽。”王二牛順勢接話，順水推舟。
小胖子接連抖出幾樁，王二牛一邊聽一邊悄悄記在心裡；其他孩子也陸續講了些零碎訊息，他全沒下，一一刻進腦子裡。
末了，王二牛為掩人耳目，乾脆把凌風教的花做法也亮了出來。
最後幾個孩子還煞有介事地勾指發誓，咬牙切齒，彷彿盟了契，才依依惜別，一步三回頭地散了。
剛拐進僻靜巷子，藏在牆垛後的凌風一閃而出：“二牛，今天掏著啥寶貝了？”
他早從王二牛眼裡瞧出幾分亮，卻仍笑著問了一句。
“掏著了！”王二牛重重一點頭，竹筒倒豆子般全倒了出來。
“他孃的！”凌風一跺腳，氣得直甩手，“這邱大疤，真是一隻老狐狸！”
自己還對著那郎中的墳磕過頭、燒過紙呢，結果拜的是邱大疤他爹——糊里糊塗，鬧了個大笑話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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