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盛怒之下,手腳容易失了分寸。
凌風倒不怕鍾志失手弄死崔寶忠,怕的是他紅著眼衝過去,言語激怒對方、打草驚蛇,甚至引出鬼子反撲,反倒壞了大局。
“凌風,你讓開!”鍾志側想繞。
凌風立馬轉向李雲龍:“團長,鍾副團長這會兒過去,怕是要壞事。”
李雲龍一聽,二話不說步上前,一把按住鍾志肩膀:“老鍾,別去了!讓小張去!”
隨即揚聲喊:“小張!馬上到!”
小張應聲而。
“你立刻趕去萬家鎮,找咱們在那邊的聯絡員,把崔家堡保長崔寶忠給我帶回來!記住——活要見人,死要見,但絕不能弄死他!”
小張是老地下工作者,常年跟地方鋤隊打道,辦事穩、嚴、腦子活。
他略一遲疑:“團長,崔寶忠跟平田一郎手下的幾個鬼子軍走得近,他,靜不小……”
“他這條命,牽著邱家莊的城門鑰匙,也拴著咱們的義大利炮!”李雲龍斬釘截鐵,“要是人跑了、死了,或者了風,別怪我不念舊!”
小張一聽這話,再沒半點猶豫,轉就走。
“老鍾,小張靠得住,咱們就在這兒等訊息。”李雲龍拍拍鍾志胳膊。
“呸!這邱大疤,真他孃的!”鍾志仍是一臉戾氣,口起伏不止。
“行了老鍾,香也上了,頭也磕了,禮數咱一樣沒——回頭,咱父子倆一塊兒算賬!”李雲龍強火氣,聲音卻沉得發。
“哼!吊也要吊最高那枝!”鍾志冷哼一聲,轉頭看向凌風,眼神亮得灼人:“凌風,真沒想到,這天無的局,讓你一眼捅穿了!要是真拿下邱家莊,頭功,非你莫屬!”
“鍾副團長,眼下還沒對上供詞,等崔寶忠開口,您再論功也不遲。”凌風平靜回應。
“錯不了!我信我的直覺!”鍾志斬釘截鐵。
其實早些年,每次刨邱大疤他爹的墳,邱大疤都按兵不,鍾志就起過疑心。他也曾挨家挨戶走訪,翻過舊賬,查過墳契,可始終抓不住蛛馬跡,最後只能作罷。
如今,凌風一語點破,他腦中豁然貫通——所有零碎全串上了線。
人還沒押回來,可那答案,已經像鐵鑄的一樣,沉甸甸地落進了他心裡。
“凌風,想要啥獎勵?”李雲龍和鍾志心裡都踏實了——崔寶忠雖還沒押來對質,但八九不離十,再掀不起浪。李雲龍拍著凌風肩膀,嗓門敞亮:“跟團長直說!能辦的立馬辦,辦不了的,咱也絞盡腦給你圓上!”
凌風一聽這話,腦子裡“唰”地蹦出一幕老戲——趙家峪婦救會主任楊秀芹,李雲龍頭一任媳婦。
那會兒獨立團剛進趙家峪休整,兩人剛照面,八字還沒一撇。楊秀芹給戰士們送新布鞋,副團長趙剛端著腔道謝,被李雲龍當場截住:“別整這些文縐縐的!”轉頭就朝楊秀芹咧一笑:“嫂子,辛苦啦!”
楊秀芹眼珠一轉,趁勢開口:“李團長,賞我支槍唄?”
話一齣口,李雲龍當場卡殼——自己剛把熱乎話撂出去,收是收不回了;趙剛抱臂靠牆,笑而不語,不遞梯子。
沒法子,他只得咬牙,掏出楚雲飛送的朗寧手槍,塞過去。
趙剛立馬打趣:“老李,虧大發嘍!回頭撞見楚雲飛,人家問你槍呢?你咋搪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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