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邱耀祖晃悠悠踱進來，順勢坐上空位：“爹走了？那我補一手——你們接著打。”他扭頭對偽軍擺擺手，“挖就挖唄，等他們撤了，咱再把墳壘圓潤些。”
“是！”偽軍低頭退出。
麻將聲又噼裡啪啦響起來。
那偽軍回到崗樓，無意間又朝墳圈子一瞥，頓時眯起眼：“咦？怪了，這幫土八路咋不刨老太爺的墳了？倒圍著郎中的墳掄起鎬頭了？”
旁邊幾個偽軍也湊過腦袋：“今兒咋改道了？不老太爺的棺材板？”
“不更好，省得團長摔茶碗。”
“那郎中可是百姓心裡的活菩薩，八路刨他的墳？這不是自己往臉上抹黑？”
“管他黑不黑，只要不咱們邱家的祖墳，刨誰刨誰。”
“快去稟報！八路怕是腦子燒糊塗了，專挑郎中的墳下手！”
……
“白板！”
“九筒！”
“二萬！”
邱耀祖正牌，偽軍連滾帶爬撲進來：“爺！八路瘋了！不刨老太爺的墳了！”
“哦？”邱耀祖手指一頓，抬眼盯著對方，“不是說帶傢伙去了？人呢？”
“人是去了，可……他們刨的是郎中的墳！”偽軍話音未落——
邱耀祖“騰”地起，整張麻將桌被掀翻在地！牌雨紛飛中，他拔就往外衝。
他衝到莊牆邊，抓起遠鏡朝墳圈子一瞄，臉霎時慘白如紙：“絕不可能……他們怎會知道？莫非……崔寶忠那個狗東西……”
他不敢多想，轉拔足狂奔，直撲邱大疤臥房。
屋裡，邱大疤正半倚在煙榻上吞雲吐霧，方才那副暴跳如雷，不過是做給底下人看的。
“爹！出大事了！天塌了！”邱耀祖一把奪過煙槍，聲音發，“八路正在刨郎中的墳！我猜……崔寶忠八了底……”
“什麼？！”邱大疤煙槍手，菸灰抖落滿襟，臉上“唰”地褪盡。
“您快瞧啊！”邱耀祖話沒講完，邱大疤已赤著腳躥出門去，鞋都顧不上提，一路連滾帶爬翻上圍牆。
他舉目去——鐵鍬翻土，塵灰飛揚，那座青磚砌就的郎中墳頭，正被一鎬一鎬生生刨開。
他結上下滾，雙拳死死攥，指節泛白，咯咯作響。
李雲龍一眼瞅見邱大疤正站在邱家莊土圍子上，臉繃得鐵青，眉眼間殺氣騰騰。他仰頭衝著邱大疤吼道：“邱大疤，你這老狐狸真夠的！竟敢把老爺子的骸悄悄挪進郎中墳裡——這招樑換柱，老子今兒全看穿了！你等著吧，等我把棺材刨出來，當眾掀蓋驗，全村人看看你這孝子賢孫乾的是什麼勾當！”
“爹，咱是不是立刻調兵殺出去？”邱耀祖急得直跺腳，額角全是汗，眼睛死死盯著父親。
父子倆最信風水命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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