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彭，二十多個堡壘莊，已有過半舉手投降！”總參謀長快步進門，眉梢帶笑。
“鬼子飛機來了？”副總指揮頭也沒抬，聲音沉得像著塊青石。
“來了，扔了十幾顆彈，燒了幾袋米、毀了些麻包，傷亡不算重。”總參謀長頓了頓，“還在咱們能兜住的邊兒上。”
“白糖呢？攏共多？”副總指揮猛地攥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那飛機炸的不只是糧垛，更是人心——他恨這懸在頭頂的鐵鳥，恨得牙發酸。
“攏共不到一百斤。”總參謀長如實報來，“等全部莊子拿下，加上咱們庫房存的，頂多湊夠二百斤。”
“二百斤……凌風那邊，夠不夠使？”副總指揮目沉沉，似在掂量分量。
“他如今是23號站後勤科長了，站里耳目多、路子活，興許還能另闢門道。”總參謀長寬道。
十八集團軍連端二十多個堡壘莊，筱冢義男怕是已氣得摔碎茶盞。
若非第一軍主力正陷在晉東南拉鋸戰中，不出手，他早揮師反撲，掀起一場滅頂式清剿。
一旦讓他緩過勁來，必是一場雨腥風的大掃。
端掉他的飛機，刻不容緩。
“別忘了，白糖對鬼子，也是通貨。”副總指揮忽然斂容，“就算凌風坐上了科長位子，想從敵佔區弄白糖，照樣難於登天。咱們這邊，還得再想辦法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總參謀長眯了眯眼，“走國民黨那邊的線？”
“去接洽，談買賣。”副總指揮斬釘截鐵。
“，我這就去門路。”總參謀長點頭應下。
“鍾科長，弟兄們真頂不住了！再耗下去，一個都甭想活著回去了！”
“鍾科長，戰死沙場咱沒二話，可曬皮、裂、活活幹死在這荒坡上——太窩囊！”
“鍾科長，您瞧瞧，周圍莊子一個接一個降了，就算我們豁出命挖通文羊河，水來了，也救不了這盤死局啊！”
“鍾科長，撤吧，再不走，連骨頭渣都要曬灰了！”
……
派出去取水的人，一去不返。
皇協軍心裡門兒清：八是半道遭了伏擊，連首都尋不著。
熱浪蒸得人頭暈眼花，好幾個弟兄中暑倒地，口吐白沫；輕傷員傷口潰爛流膿，蒼蠅嗡嗡圍著打轉；又踩響兩趟地雷，百十號人折損大半，只剩四十來個還能氣的——裡頭還含著幾個抖著手埋雷的工兵。
到了這份上，誰還顧得上面？有人直接湊到凌風跟前，嗓子啞得像破鑼：“鍾科長，咱……真沒法兒再熬了。”
凌風皺著眉，著角，臉上寫滿焦灼：“弟兄們，我何嘗不想撤？可你們說，路過那些莊子，哪個不是白旗招展？就算現在刨開幹河床引水，水進莊了，人沒了，莊也丟了——任務砸了，這是鐵板釘釘的事。回去差，站長能饒了咱們？”
剩下這群人聽了，心頓時一沉，七八舌接上話：
“可不是嘛，任務黃了，空著手回去，站長哪會聽你講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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