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維笑著搖搖頭：“主要是我爸沒當過兵，他沒戰友可找。”
“這是重點嗎？”魏樂心輕輕白了他一眼，繼續說，“跟你說個新鮮事兒，我現在才知道，酒依賴的人突然戒酒還會產生幻覺呢。我爸在醫院第三天，就跟影片裡那些吃了毒蘑菇的人一樣，倆手在空中抓，說眼前都是撲稜蛾子。”
說著轉調整了一下座椅，又想起件事：“對了，我還欠你一口井呢，就是滿洲屯那個支書家的。”
王維誇張地嘆了口氣：“哎呦，早打完了。你在滿洲屯幹完活就不理我了，話都懶得跟我說了，咱也不敢再找你打井啊。你走之後，我就找別的車給打完了。”
魏樂心也想起那陣子確實不理他了，一時沒好意思辯解，只嘿嘿笑了兩聲，掩飾過去。
正說著，就看見劉斌從小樹林裡一腳高一腳低地走出來，正往小車這邊走。
魏樂心奇怪地問：“劉斌咋了？”
一提這個，王維直接笑出了聲：“他昨天晚上去苞米地裡解手，黑燈瞎火卡了個大跟頭，把腳脖子給崴了。”
“喝了？”
“嗯，喝了兩杯。”
魏樂心心裡瞭然，兩杯，肯定是白酒沒跑了。
看著劉斌一倔搭一倔搭的稽樣子，毫不客氣輕聲丟出兩個字：“活該。我現在一瞅著那好喝酒的人，我就來氣！我可得把我兒子教育好，菸酒都不讓他沾！不能再像上一輩兒人那樣，又是煙又是酒，不但影響別人，還把自己整一病。我就納悶了，省下那菸酒錢，給家裡買點吃好不好？那玩意兒又辣又嗆的，就那麼上癮嗎？我們家一老一小喝酒喝的，一個進了醫院，一個進了監獄；寧遠他們家菸的，老的心臟搭橋，小的心臟支架。一說他們兩句還都不服呢，說有病跟菸沒關係，一天那煙得比喝水都勤，咋可能沒關係？”
王維被說得有點兒心虛，低著頭也不敢接話。
劉斌開啟車門，一屁坐上車。看到魏樂心板著臉，王維低著頭，嘿嘿一笑，敲了一下王維肩膀：“咋的啦？又挨狗屁呲兒了？”
王維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滿是“趕閉”的暗示。
魏樂心扭過瞪著劉斌：“狗放屁呲你臉上了？”
劉斌卡卡眼睛：“你吃槍藥了？我也沒招你沒惹你的。我大舅咋樣啦？好點了吧？”
魏樂心轉過去，沒好氣地回他：“不想說，牙疼。”
劉斌扯著嗓子：“你還牙疼，那我還腳脖子疼呢。昨天晚上把我磕的，得虧是土地，要是路面，門牙都磕掉了。”
魏樂心輕飄飄扔了一句：“你那門牙不是早就磕掉了嗎？”
“那不又鑲上了嗎？倆大牙花我八千塊啊！烤瓷的！大嫂老妹兒給我鑲的，這要不認識，最得一萬二呢！”
魏樂心不不慢道：“這就是你喝酒的代價，先痛失倆門牙！現在到你的倆骨肘子了。再繼續喝，就跟我爸一樣了，小腦萎，酒中毒，一睜眼全是撲稜蛾子！”
王維憋著，吭哧笑出聲。
“啥玩意兒啊？七八糟的，我咋聽不明白呢？”劉斌敲了一下王維後肩膀，“你聽明白了嗎？”
王維提醒了一下：“老爺子從醫院跑了，心裡氣兒不順呢。”
劉斌瞪著眼睛：“又跑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