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樂心心裡瞭然。二嫂雖說孝順，但向來把家裡錢看得，也怪二哥自打結婚後也沒掙著什麼錢，累活幹不了，輕活掙得，導致家裡經濟條件一直不寬裕。魏樂勇這兩年在綠化園林打零工，幹一天算一天工錢，120塊錢一天，還經常拖欠，手裡確實沒什麼餘錢。要不是自己還有點低保費，平時連個零花錢都沒有。
沒多說，掏出手機給魏樂勇微信轉了500塊：“你先花著吧，不夠再跟我說。”
“夠了夠了，對了，護士剛才說讓去領病號服，我……我忘了在哪兒領了。”
魏樂心無奈地搖搖頭，二哥陪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，遇事還是這麼迷糊：“你都陪過這麼多次床了，這些程式還記不住？一到醫院就懵。”吐槽歸吐槽，還是領著魏樂勇去住院部一樓租了陪護床，又去護士站領了病號服和暖瓶和其它用品，一一安置妥當，才開車拉著母親往家走。
推開家門的那一刻，一濃重的尿味撲面而來，嗆得魏樂心忍不住皺了眉頭。
屋裡一片狼藉，被褥凌地堆在炕邊，著倉促與狼狽。母親嘆了口氣，沒顧上歇腳，拎起牆角的小桶就往外走：“我先去給小拌點食，不然壞了。”
魏樂心獨自站在屋裡，只覺得口堵得發慌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，沒一隙。
重重地嘆了口氣，目掃過這間老舊的平房，滿是無力。走上前，把父親弄髒的被單、被罩一腦扯下來，抱進外屋走廊。家裡的洗機還是那種老式的立式手款，沒有下水道，注水、放水都得靠桶拎，用起來格外麻煩。
拿起水桶，一趟趟往洗機裡灌水，直到水位線達標，才把髒放進去。
抬頭四周，屋頂的棚板早已被常年的油煙燻得發黃發黑，怎麼洗、怎麼都無濟於事，有些地方已經向下鼓著包，顯然是房頂雨，房梁黴變，上面的泥土掉落堆積久了，才把棚板得下沉。
廚房的瓷磚上掛滿了厚厚的灰塵，灶臺旁還堆著沒來得及清理的柴禾，著破敗。
魏樂心又重重地嘆了口氣。早年前就說政府要佔地拆遷，可這訊息傳了一年又一年，始終沒個準信。家裡人覺得房子遲早要拆，沒必要再投錢修繕，說白了，也是實在沒閒錢。這房子就這麼一天天破敗下去，跟外面日新月異的時代格格不，像被忘在了時的角落裡。
想賣掉吧，沒人願意買這麼一套又老又破的房子，又有著即將拆遷的條件，價格誰都吃不準，不甘心賣。想繼續住，條件又實在太差，要是能翻蓋重建，裝上下水道和衛生間，父母住著也能方便不。
可一來沒錢，二來政府也不允許，別說重建了，上次鄰居了倉房重新砌高，城建的車沒一會兒就開了過來，生生給制止了。
既不佔地，也不讓重建，只允許按照老房原來面積翻蓋，這不純扯淡嗎？要知道所有的老房子都是30年房齡以上，從前都是一家幾口人在不足百平米的房子裡，如今生活條件越來越好，誰家花上好幾十萬蓋個房子不是為了改善生活條件呢？最起碼得要加上衛生間，廚房，臥室，客廳等等，原來的老房子面積怎麼可能夠？
如此一來，整個地質隊裡，家家戶戶的老房子都破敗不堪的杵在原地，大部分房屋的房頂已經塌陷，原住戶陸續搬走，年歲大的老人們眼看著自家的老宅破敗不堪，無法住，也無法重建，那種天天不應、地地不靈的憋屈，讓老百姓沒說理去。
洗機嗡嗡地轉了起來，魏樂心靠在門框上，看著眼前的一切，只有濃濃的無力。
老兩口這一輩子沒住過樓房，父親單位倒是分過兩次樓房，可都給了兩個兒子，如今大兒子不能盡孝，二兒子無力盡孝，這晚年日子過的真是一天不如一天。
這時，母親拎著小桶從前房子過道走出來，常年的勞作讓的腰早就不直了，走路都得微微佝僂著。
魏樂心叮囑了母親幾句安心在家，不用心醫院的事，便匆匆趕往醫院。
父親已經醒了，只是眼珠能緩緩跟著人影轉，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。先問了護士，得知可以喂些流食，就下樓去食堂打了一盒小米粥，又喊二哥把病床搖起來。
魏老頭看著意識是清醒的，知道主往下嚥，這樣一來，總算是一點一點喂進去了不。
這邊的況稍稍穩定，魏樂心想起要問問李紅的狀況，心裡卻犯了思量：若是打給李紅本人，有些話反倒不好直接問，若是直接打給高玉屏，要是他們倆在一塊，又顯得不合適，索給高玉屏發了微信，起碼不會被李紅直接聽見。
:在哪兒？魏樂心直截了當地問。
那邊回覆得很快：還在李紅家。
:現在什麼況？
高玉屏的訊息跟著過來：昨晚倆人吵得不可開，沈應龍死活不同意離婚，李紅說不同意就起訴。沈應龍還不認賬，說李紅手裡的記錄儀是偽造的。
李紅哪有那個本事偽造記錄儀啊？沒想到沈應龍這人怎麼能無恥到這個地步？魏樂心氣得半天說不出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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