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，高玉屏開著小車離開了，劉斌站在原地，著妻子遠去的車影久久沒有挪，惹得周圍工友一陣打趣，紛紛笑他魂都被媳婦勾走了。劉斌臉上一陣難為，擺了擺手聲回懟：“別扯淡！趕幹活！”
大夥鬨笑著，就在這時魏樂心的手機響了，來電顯示是寧遠。
接起電話，那頭寧遠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悅：“樂心，你趕回來一趟吧，以晨的班主任剛給我打電話了，讓家長去一趟教導主任辦公室。”
魏樂心心頭一，連忙追問：“去教導主任辦公室幹啥？以晨是不是在學校惹事了？”
“沒細說，但老師語氣不太好，說學習狀態很不好，化妝、早，問題嚴重，意思是把班風都帶壞了，屢教不改，教導主任要給停課理。”寧遠語速極快地說完，不等魏樂心再問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單位這邊實在不開，你趕去一趟吧。”
掛了電話，寧遠隨即將寧以晨班主任的號碼發了過來，讓自行聯絡。
魏樂心看著手機螢幕，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寧遠哪裡是走不開，他就是不想去學校。連家長會都推三阻四不願參加的人，更別提直面老師和教導主任的批評了。
輕輕嘆了口氣，不願的簡單收拾了下東西，跟陳青他們代了幾句，又特意和劉斌、王維打了招呼，便開車匆匆往市裡趕。
寧以晨是八月底升的高一。當時還在野外作業，電話裡問起中考績，寧遠只含糊說是三百來分。這個分數，別說是重點一中，就連普通高中四中都夠不上線，只能去讀那些口碑極差的民辦高中。當時追問寧遠打算怎麼辦，對方只支支吾吾說等開學再說，忙著工作，便也沒再多問。直到今天接到這個電話，才反應過來，寧以晨能進四中，定然是寧遠託了關係、四運作才辦的。
一路疾馳，魏樂心將車開到四中校門口，掏出手機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。那頭的語氣格外冷淡，只丟下一句“直接去教導主任辦公室吧”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魏樂心走到校門口，跟門衛說明來意，要去教導主任辦公室。門衛抬眼打量了一眼，隨口問道：“孩子是幾班的？”
這一問，把魏樂心問住了。不知道寧以晨是幾班，一時語塞，只能慌忙拿出手機，連忙再給寧遠打電話問清楚。門衛見狀，忍不住皺著眉數落了一句：“你們當家長的都是怎麼回事？自己孩子在哪個班都不知道？”
魏樂心被懟得臉頰發燙，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，只能陪著笑臉，客氣地向門衛打聽教導主任辦公室的位置。
進了學校大門，魏樂心按照門衛指的方向，徑直走向教導主任辦公室。辦公室裡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男主任，面嚴肅，周著一抑的火氣。問清魏樂心是寧以晨的家長後，主任積的怒火瞬間發出來，連珠炮似的開始訓斥。
“你們家這個孩子，我們學校實在是管不了了！我建議你們家長先把領回家，什麼時候能遵守學校規定，什麼時候再回來上學！”
魏樂心不明所以，也不敢，主任接著提高了音量，語氣裡滿是強烈的不滿，“我們學校三令五申，學生不許化妝！不許化妝！你們家孩子倒好，天天化濃妝來上學，還戴瞳！我抓了不止一次，每次都死不承認，說自己沒戴瞳！我們老師眼睛又不瞎，戴沒戴瞳能看不出來？結果倒好，第二天照樣化著大濃妝、戴著瞳來上課，屢教不改！”
頓了頓，主任盯著魏樂心，質問道：“把臉畫那個樣子，你們家長平時就沒看見過？”
魏樂心的心沉了下去。其實偶然見過一次。那天寧以晨出門，在臥室隔著窗戶，清清楚楚看見孩子臉上化著極濃的妝。
寧以晨這幾年開始注重自己的外表，非常不自信，總覺得自己五不好看——單眼皮，臉部兩頰廓還有些凹陷，所以一齣門就拼命往臉上折騰，畫上雙眼皮，塗厚厚的眼影，勾臥蠶，可又本不會化妝，折騰下來，眼周髒兮兮的，像糊了一層深的料，臉頰兩側還重重地打了影，看起來格外怪異。
當時以為寧以晨是要去參加表演。因為母親是做無限極的，經常組織聚會，總拉著寧以晨去表演節目。那天寧以晨撞見的目，慌忙用手捂住臉，快步避開了。
沒有管，也不敢管、管不了，畢竟是後媽，多說一句都像惡人。
此刻面對主任的質問，魏樂心無從辯解，只能著頭皮搖搖頭，陪著小心翼翼的笑臉解釋：“主任，實在對不住，孩子爸爸工作忙，經常出差，我是做野外作業的，常年不在家，對孩子的關心和管教確實不到位，給學校和老師們添麻煩了……”
低聲下氣地說著，默默承著主任的怒火。
教導主任依舊怒氣難平，繼續數落：“我也不是針對你家孩子，學校裡生化妝的肯定不止一個，但我敢保證，是化得最濃的一個！科任老師已經跟班主任反映好多次了，上課都沒法往那邊看，說難聽點，那哪是化妝，簡直跟唱戲畫臉譜一樣！而且屢教不改，拿老師的話當耳旁風，這麼無視校規，跟老師唱反調，讓學校的工作怎麼展開？今天把你們家長過來，主要就一件事兒，這孩子我們管不了，你們家長領回去吧，啥時候把化妝的病改掉，啥時候再來上課！”
教導主任的火氣終於發完，魏樂心連聲央求教導主任，千萬不能給孩子停課，先是道歉，後是保證，好話說盡，主任這才勉強答應留校觀察。
離開學校後，魏樂心立刻給寧遠打去電話，一句不落地將教導主任的話轉達給他，再三叮囑他務必轉告寧以晨：從今往後絕不能再化妝，否則學校會直接做停課理。
寧遠在電話那頭頓了頓，問道：“除了化妝的事，主任還說別的了嗎？”
“只提了化妝，別的沒說。”魏樂心平靜地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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