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五章 人的閃點
“我也是打工人，只是不在這裡上班，不是老闆。”
蕭凡知道打工人與工廠老闆的敵對關係，刻意解釋了幾句，接著輕聲問道：“你想把名額讓給誰？”
“我表姐......”孩猛然停下，隨即改口道：“我想讓給我表妹。”
單從面相上看，孩最多十五六歲的樣子。
蕭凡也從忽然改口的話語中，確定想讓的人，年齡肯定比大。
但他沒有揭穿，而是繼續問道：“怎麼沒有跟你一起來？”
孩遲疑片刻，聲若蚊蠅道：“生病了，在我們住的地方休息。”
蕭凡再次瞥了一眼孩那個窩頭，心複雜地問道：“你們住在哪裡？”
他記得這個孩是第二批放進工廠的人，能這麼清楚，不僅因為穿著打滿補丁的服、滿是汙垢卻仍難掩稚的臉頰、髒得已經打結的頭髮，更因為那批人來到場上時，都生怕失去先到先得的機會，爭先恐後地想排在前面，唯獨這個孩一味地謙讓，最後排在了隊伍的末尾。
即便站在這九百多位同樣窘迫的人群裡，的言行舉止都顯得有些格格不。
孩看到蕭凡注意自己髒兮兮的頭髮，指了指工廠對面的方向，隨後低下了頭，沒有說話。
蕭凡看了一眼孩所指的方向，前面是工廠的生產廠房，他本看不清什麼，心裡卻湧起一難以言喻的酸。
因為他知道，走出工廠的大門，那個方向就是一大片山丘，他到東莞的第一夜，就宿在那個山丘上，遇到了康麗。
因為同的經歷，他也希多瞭解一下眼前這個孩的境。
看到愈發張的神，他強忍著心裡的波瀾，再次放緩聲音，語氣也更加溫道：“你願意帶我去看看你表妹嗎？”
孩聽到這話，原本張的神猛地一僵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上打滿補丁的服，又瞄了一眼蕭凡，了，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：
“蕭老闆......我住的地方路不好走。”頓了頓，聲音更小了，“我自己回去就行，很快就回來。”
說完，忽然又想起什麼，眼圈微微泛紅，卻努力出一微笑：“我把名額讓給了表妹，就不能再進來了。我保證只是把我表妹送到廠門口，不會再進來麻煩您。”
蕭凡看著眼前這個懂事得讓人心酸的孩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沒有急於說話，只是側過頭瞥了一眼剛領到的那張臨時工牌，上面著的照片，名字：劉英。
他又從剛收上來的份證裡，對應找出“劉英”的份證。出生一欄——1968年。
蕭凡拿著份證，沒有繞彎子，開門見山道：“這應該不是你的份證吧。”
孩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，雙手不自覺地攥了角。
張了張，本能地想狡辯說這就是自己的，可對上蕭凡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，所有的謊話都堵在了嚨裡。
低下頭，聲音發：“我......我還沒到年齡，出來的時候，借了同鄉的份證。”
又趕抬起頭，急著補充道：“不過我表妹用的是自己的份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