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八章 骨子裡的卑微
蕭凡結束通話電話，從保安室走出來，對譚建濤代了幾句，便沿著工廠外的馬路朝國道方向慢慢走去。
他的傷口大多在後背，而且還是二次傷，原本拔的材顯得有幾分佝僂。
住院期間也沒顧上去理髮，除了上那衫乾乾淨淨，走在街頭，神舉止與那些居無定所的盲流並無二致。
走了不到十分鐘，張雅婷的皇冠車在他邊緩緩停下，開啟副駕駛的車窗，嗔怪道：“臭男人，走路都心不在焉，剛才我一個勁地按喇叭，你沒聽見嗎？”
蕭凡在想事，真沒有注意到喇叭聲。
可街頭那些路人卻被那陣急促的喇叭聲吸引，看到容貌出眾、氣質不凡、還開著轎車的張雅婷，親熱地招呼蕭凡這個外表普通、形佝僂的男人，目頓時變得複雜起來——有詫異，有不解，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。
甚至有些自認為長相不錯的男人，眼神里更是藏著一不甘：這麼豔的人，怎麼就被這麼普通的男人拱了？
平時，蕭凡也不在乎外人的目，這一刻，他注意到那樣有的目，說不清什麼原因，心裡竟泛起一從未有過的窘迫。
他拉開車門坐進去，車裡瀰漫著一淡淡的香水味。
張雅婷穿著一件米白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頭髮隨意地散落，模樣了平時的幹練，多了幾分的。
蕭凡看到這個由裡到外都特別悉的人，忽然產生一種不真實的覺。
張雅婷看到他支楞的神，癟道：“不認識嗎？還用這種眼神看著我？”
蕭凡苦笑著輕輕搖了搖頭，意有所指道：“有點霧裡看花的覺。”
他出胳膊，繼續道：“你掐一下我，看我是不是在做夢？”
張雅婷對他翻了個白眼，“你是不是吃錯藥了，怎麼神神叨叨起來？”
蕭凡嘆道：“你德才兼備，價不菲，還長得這麼漂亮，怎麼會為我這個泥子的人？”
“得了便宜還賣乖。”張雅婷嗔了一句，接著說道：“有什麼話不能對我直接說嗎？還在這裡給我打啞謎。”
以為蕭凡想到的辦法，可能又是花錢的事，不好直接開口，所以先拿出慣用的甜言語，先哄自己開心。
蕭凡輕嘆了一聲，“在一起這麼久，我現在卻覺我倆像兩個世界的人。”
張雅婷這才覺察到蕭凡有些不對勁，追問道：“先前你見的那個朋友，是什麼人？”
蕭凡神一怔，瞬間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麼會那麼多愁善。
他沒有瞞，坦白道：“君姐的表妹，嘉年華的同事。那時的我還是一個狗屁不懂的愣頭青，是教會了我怎麼認清現實，怎麼去應付那些酒客。”
他停下來，沉靜了片刻，繼續道：“下午我們見面時，在我面前了曾經的從容，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卑微......”
說出“卑微”兩個字，他腦海裡又浮現出唐麗先前的神。
張雅婷看到他忽然住口，還陷了沉默，疑地側過臉凝視著他，輕聲問道：“怎麼不說了？是不是那個朋友讓你想到了什麼？”
蕭凡緩緩點頭，心沮喪地回道：“底層人刻在骨子裡的卑微，只有在同類面前才不會顯現。可我明明還活在底層，卻被自己的同類排除在外。”
他停下來，直視著張雅婷疑的眼神，繼續道：“剛才，我只想著怎麼對外界瞞那一百名保安的存在，卻沒有考慮到可能造的影響，也沒有站在廠裡那些工的角度去考慮問題，所以造了人心惶惶。我真忘本了，才會出現這樣的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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