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鄴,好看嗎?”
清脆的聲音響起時,他抬起了頭,阿蠻提著襬從門走出來,水綠的夏衫輕薄如煙,袖口與領緣繡著細的纏枝紋。
料是寧州子最時興的水雲羅,雖比不上煙羅,卻也差不到哪裡去。
宋敏說:“這水雲羅六層經緯錯,最是涼快輕薄,這穿在上呀就跟穿了一陣風似得。”
“趙郎君眼是真不錯。”
宋敏朝他盈盈一禮,顯然是話裡有話,但阿蠻對浪漫過敏,愣是沒聽出來。
“你怎麼不說話?”阿蠻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袖口,問:“是不是不太好看?”
“沒。”趙鄴扭頭輕咳,目便宜:“很襯你。”
“不過我每日做菜,倒也穿不上這麼好的服鞋子,弄髒了怕是也不好洗,我還是換下來吧。”
“換什麼?”宋敏拉住的手:“這綠衫子很襯你,清秀水靈。”
“想來也是他唸了很久,這才去給你買來的。”
這話阿蠻要是再聽不出來,那就不是對浪漫過敏了,純粹是腦子不好。
“宋娘子胡言了。”阿蠻小臉兒紅撲撲的,一綠衫子穿在上,盡顯俏皮。
於這炎炎夏日中,似一隻雨後竹林中的翠鳥般明豔靈。
“你忙,我出去轉轉。”
趙鄴沒有再待下去了,曉得阿蠻接了這份心意就好。
指尖到了袖口裡的件兒,兩人都是個臉皮子薄的,彼此皆是沒有開口,等晚些時候回去了再給吧。
食鋪外蟬鳴震耳,樹影搖晃。
阿蠻跑到水缸邊照了又照:“嗯,是好看,我也覺得我自己蠻好看的!”
宋敏啞然失笑:“你本來就很好看。”
為悅己者容,向來如此。
“你怎麼還沒走?”
趙鄴出去的時候,看見姜昭野還在小店裡,裡叼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狗尾草。
“我等阿蠻,要你管!”
姜昭野翻了個白眼,這個瘸子看他的眼神真不爽,明明都瘸了,半不遂,還端的一副雅正矜貴的樣子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趙鄴忽然說。
“什麼?”
“我不同意這門婚事。”趙鄴說:“我既是兄長,自然有權過問的婚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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