馴場
馴場的天是沉的，連風都裹著化不開的腥氣。
混著陳年跡的鐵鏽味，一腦往人鼻腔裡鑽，悶得人口發，連呼吸都帶著滯的疼。
高臺築在鬥場正上方，雕花木欄裹著奢靡的酒氣，與下方的破敗腥格格不。
刀疤場主斜倚在鋪著黑熊皮的寬椅上，指腹反覆挲著那塊鎏金腰牌。
那是他橫行此地的底氣。
有背後權貴撐腰，有上頭等著銀子分潤，這方圓地界，就算鬧出人命，也沒人敢多管一句。
他掃過案上堆得冒尖的銀錠銀票，眼底翻著貪婪的，側頭啐了一口，啞的嗓子裹著戾氣，對著旁心腹罵道：
“別磨磨蹭蹭的，把柴房。地牢裡那些小崽子全給老子趕出來，一個活口都別留，全都押到場子裡去！”
心腹弓著子湊上前，臉上堆著諂到扭曲的笑：
“場主英明，今兒來的都是捨得砸銀子的主，這批小崽子往場上一放，賭局一開，咱們賺的盆滿缽滿，給上頭的貢銀也能湊得齊齊整整，往後咱們在這邊關，更是能橫著走！”
“廢話！”
刀疤場主猛地一拍桌，震得桌上銀錢叮噹響，眼神兇戾得駭人，掃向臺下的目，比看圈裡待宰的牲口還要輕蔑。
“上頭天天派人來催銀子，老子聽得頭疼！這群小雜種本就是賤命，留著也是浪費糧食，死在場上正好，既討了各位老爺的歡心，又能給老子換銀子，死了直接拖去喂狼，連埋都省了！”
“是是是，小的這就去辦！”
心腹轉，對著場下手持長鞭的看守厲聲嘶吼，聲音尖利又暴：
“都他媽給老子起來！把所有關押的崽子全押進場中央。敢磨蹭，敢放水，直接打斷你們的！”
看守們得了令，拎著壯的牛皮長鞭，瘋了一般衝向各囚室。
鏽跡斑斑的鐵門被狠狠踹開，發出刺耳的吱呀聲，塵土簌簌落下，落在孩子們髒的發頂。破舊的衫上。
“都給老子滾出來！著等死呢！”
“快走！再慢一步，鞭子直接在你們上！”
鞭梢甩在石地上，濺起細碎的石子，過孩的，便是一道火辣辣的紅痕。
孩子們嚇得渾發抖，個個面黃瘦。衫襤褸，上佈滿新舊錯的傷痕。
有的得站不穩腳步，有的早已 嚇破了膽。
只能任由看守拖拽。推搡。腳踢，像一群待宰的羔羊，被生生趕進四面圍滿高石欄的鬥場。
退路，被徹底封死。
這裡，就是一座翅難飛的人間煉獄。
人群之中，念正的存在格外扎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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