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赦癱坐在牆角，雙手抱著膝蓋，指甲深深掐進皮裡，掐出痕都不自知。
劉疤子走了，帶著那種貓戲老鼠的譏誚。
臨走前還“心”地讓那個年輕雜役把晚上的餿粥放在牢門口。
半碗黑乎乎的、能看到米蟲在爬的雜糧粥，上面漂著一層可疑的白沫。
賈赦沒。
他甚至沒看那碗粥。
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滋長：出去，必須想辦法出去。
可怎麼出去？
這三個月非人的折磨，讓他本就發福的瘦了形，肋骨可見，上的鞭傷因為長期溼已經潰爛化膿，一走就鑽心地疼。
“不行……一定有辦法……”
“來人……”
賈赦忽然抬頭，聲音嘶啞地朝著通道盡頭喊：“來人！有沒有人？！”
他喊得很輕，不是怕驚劉疤子，是怕驚了希。
通道里靜悄悄的。
遠值房傳來的划拳聲似乎停了，大概是酒喝完了，獄卒們各自找地方打盹去了。
賈赦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很輕的腳步聲，從通道另一頭傳來。
不是劉疤子那種沉重拖沓的腳步，也不是竹竿那種輕飄飄的，是小心翼翼的、帶著試探意味的。
賈赦渾一震，猛地撲到柵欄前，雙手抓住鐵條，眼睛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昏暗的氣死風燈線下，一個影慢慢走近。
是那個年輕雜役。
他大概十八九歲，瘦瘦小小的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灰短褐，手裡提著個空木桶——顯然是回來收碗的。
他走到賈赦牢門前，蹲下，手去拿地上那碗餿粥。
“等等。”
賈赦忽然開口，聲音得極低。
年輕雜役手一頓，抬起頭，警惕地看著他：“幹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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