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帳的燭火跳了跳，在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。
王程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那張已經看過無數遍的西岐地形圖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。
龍吉公主掀簾走進來時，帶進一夜風的涼意。
換了一月白的寢，外罩同薄紗，烏髮散落下來，慵懶地披在肩上。
臉上不施脂，眉眼間還帶著沐浴後的紅，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朵白蓮。
“將軍還沒歇息？”
在案側坐下，自然而然地拿起茶壺，給王程斟了杯茶。
“睡不著。”王程端起茶碗，抿了一口，“公主也睡不著？”
龍吉公主託著腮看他，燭火在眼中跳，映出兩點暖黃的。
“龍吉在想白天的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碧霄。”頓了頓，“說龍吉是叛徒。這話說得……倒也不算錯。”
王程放下茶碗，看著。
“公主後悔了？”
“不後悔。”
龍吉公主搖頭，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，“龍吉只是覺得，這叛徒當得還值。至——跟著將軍，不用再裝模作樣地端著天庭公主的架子。”
王程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。
那目平靜如常，可龍吉公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將軍看什麼？”
“看公主。”
“龍吉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都好看。”
龍吉公主的臉微微紅了一下，隨即恢復如常。
活了三百年，聽過無數讚。
天庭那些神仙誇貌，誇劍法，誇琴藝——那些話聽得多了，耳朵都起了繭子。
可王程這句“都好看”，不知怎的，讓心跳了一拍。
也許是因為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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