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開後的第十日，首山下排起了長隊。
山門前，人頭攢，黑一片，從山門一直排到山腳下，一眼不到邊。
有扛著鋤頭的莊稼漢，有揹著書箱的書生，有牽著孩子的婦人，有拄著柺杖的老人。
他們來自四面八方，著不同的口音，穿著不同的裳，可他們的眼睛裡，閃爍著同樣的芒——。
鄧嬋玉站在山門前，一銀白輕甲，腰懸短劍，手扣五石，目掃過那一眼不到邊的人，深吸一口氣，轉走進正殿。
“將軍，人太多了。山門都快被破了。”
王程坐在案後，手裡拿著一卷玉簡，沒有抬頭。
“多人？”
“沒數。看過去，至上千。”
王程放下玉簡，站起，走到殿門口，著山門外那片黑的人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讓士兵們維持秩序，一個一個放進來。先登記姓名、年齡、籍貫。然後測靈，有靈的留下，沒靈的發給盤纏，送下山。”
“是。”
鄧嬋玉轉跑出殿外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王程站在殿門口，著那片人，角微微勾起。
————
朝歌，摘星樓。
紂王坐在案後，手裡端著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他的臉紅紅的，不知是酒意還是怒意。
“大王，”蘇妲己坐在他側，手裡端著茶盞，輕輕吹了吹，抿了一口，“聽說王程在首山收了上千弟子了。”
紂王的酒杯停在邊。
“朝中也有不人蠢蠢。連軍都有人溜走，想去首山修仙。”
“夠了。”
紂王把酒杯重重擱在案上，杯中的酒濺出來，落在他的手背上，“寡人不想聽這些。”
蘇妲己看著他。“大王不想聽，臣妾就不說了。”
端起茶杯，又抿了一口。
紂王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。
沉默了很久，他忽然睜開眼，看著蘇妲己。
“妃，你說……寡人是不是真的做錯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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