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。
蘇之南背剪雙手,回看蘇錦,默默注視了好一會兒,目裡不是十年未見的親近,而是冷涼的充滿懷疑的打量。
這個兒,當年何等的頑劣,頂撞繼母、推倒二妹、搶走三妹玩、打弟弟,還放火燒了祠堂,要不是老夫人護著,說要考慮其外祖一族的勢力,怕對方追責,他才放過,不然會當場一打死。
當年把送去鄉下窮困族弟家,就是磨一磨的子,讓有所改變。但其實,他心裡面已經有放棄蘇錦的念頭,放逐鄉下,十年不聞不問,不過是想自生自滅。
沒想到十年後,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,長得高大,比兩個妹妹都高大,可能是傳了其母的格。子還是跟當年一樣大大咧咧,魯無禮。樣子倒是變了,臉蛋細看還算個大氣,但太黑,連他都只看一眼就划走,其他男人會多一眼嗎?
既無樣貌,又無禮貌,這樣的兒,要來做什麼!養著都嫌浪費糧食!
他真不懂太后怎麼就看中,為指婚!
蘇錦站著、垂眸,刻意做出不知所措的拘謹、窘迫,還用手扯著衫角,不敢說話。
蘇之南注視了半響,才開聲道:“說說你怎麼認識太后的,為什麼會為你指婚。”
蘇錦這才抬頭,迎接著蘇之南的審視,把事的經過說一遍。
當然,不會說自己私自逃下車,故意刺殺晉王以求全家抄斬。
說自己下馬車解手的時候,聽到路人說附近有個寺廟,許願很靈。想著十年沒見父親母親,極為掛念,知道自己當年頑劣野,故而到大靜寺裡上香祝禱。
沒想到遇上太后和晉王,還遇上殺手要殺太后,拼死替太后擋了一劍。太后念忠勇,得知道尚未婚配,故而為指婚。
蘇之南聽到這裡,驚訝地再一次打量蘇錦,沒想到這個兒,竟然有大勇,懂得捨救太后。救太后可是天大的功勞啊!說不定皇上念著這等恩,日後會對他愈加重。
他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,點頭道:“不錯不錯,這才是我蘇之南教出來的兒。”
“父親,兒當年不懂事,惹你傷心難過了,兒慢慢長大了,知道自己當年做錯了,再也不敢了,以後一定會做一個乖巧聽話,懂事孝順的兒。父親,這是兒在佛祖面前祈禱回來的符,可保你事事順利、青雲直上。”
說著,蘇錦雙手奉上一枚黃的符。
蘇之南拿過來,這是一個三角形符,上面有著大靜寺的印記。
符這種東西,他並不看重,但懺悔、改過,願意重新做人,這點他是寬的、滿意的。
不過他還是很謹慎:“你有心改過,父親頗為欣。但不知道你是隨口說說,還是真心改過,需要觀察。這段時間在家裡,得與母親弟弟妹妹好好相,萬不可再起風浪,否則,為父絕不輕饒。”
“請父親放心,兒一定會做到。”
蘇之南沒接的話,說:“一會兒讓你母親帶你去見見你的祖母。”
“是。”
......
蘇府並沒有坐落在鬧市區,而是在大街的盡頭,和其他顯貴的府邸並不挨著。
建築清雅別緻,花園裡山巒疊峰、藤蘿掩映,府中有一人工挖出來的湖泊,種著荷花,邊上有假山流水,奇花異石,曲徑通幽,兼有參天古樹,十分雅緻。
要說府邸大小,在京城的權臣中不算什麼,但若論景緻,卻也是數一數二的。
蘇之南的母親蘇老夫人今年六十五了,子還很健朗,雖然滿頭白髮,但是神很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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