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江市郊墓園。
澈著嶄新的墓碑,上面父母的像和名諱,默默發呆了許久。
“爸,媽,抱歉,才接你們回家,這些年,你們就在那個山坡上……”澈仰頭,忍住哽咽和淚水,強迫自己綻開笑容,“這些年我過得還不錯,嗯,至在白偉超死後,我過得還不錯。
“對了,白偉超和白朗也在這個墓園,距離你們不遠。他倆的墓碑也是我立的。但是最近,我打算把他們挪走,他們不配睡在你們的周圍。
“白朗的骨灰,我打算撒松江;至於說白偉超嘛,哼,雖然城市裡現在已經沒有了,但是農村裡還是能找到旱廁的。”
澈輕輕著父母的像,懷地說:“抱歉,沒能繼承你們的善良,我……我其實早就猜到你們是被白偉超害死的,我原本的計劃是等到我畢業,足夠強大了,能夠跟白偉超對峙,再想辦法讓他自己承認罪行。
“沒想到,我等得及,他卻等不及來了。我不過是上個大學,學費生活費而已,他就嫌棄我費錢了。
“再加上他也看出來,我並沒有如他所願,把他當真正的父親,將來翅膀了肯定是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。
“他藉口生日一定要我回家吃飯。其實那時我猜到了,他很可能是要對我下手了。
“我本打算將計就計的,回去之後,就假裝吃了他做的飯,假裝中毒,問問他,海邊度假的時候,是不是他一手導演了你們的失蹤。我已經買好了針孔攝像頭,打算錄下他認罪的影片。
“沒想到,命運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。又或者說,命運有他自己的安排,他也看不下去白偉超這樣的惡魔繼續活在人世間,便讓他死在他自己和最親的兒子手中。
“我原本以為,真相隨著白偉超的死永遠離我而去,我一生都無法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。沒想到,命運仍舊有他的安排,我遇到了祁興言,遭遇了厭蠢症殺手。”
澈頓了頓,確認了後的確有悉的腳步聲在靠近,順便整理了一下墓碑前的鮮花,繼續絮絮叨叨:
“祁興言是個跟我緣分很深的傢伙,他這個人嘛——面冷心熱,是個稱職的刑警。他那樣的開局,如今能當上警察,也的確了不起,讓我佩服。
“雖說我們倆都是被愚弄的害者,但他只是失去了一個他自以為愧對的弟弟,而我,失去了你們。說真的,我羨慕他的。
“這傢伙還有個病,就是懷疑,還會把懷疑憋在心裡,自己悶聲做大事,還把主意打到我唯一的好朋友上。
“我原本有點生氣的,但是看過王愷給我發的他負傷的照片,被逗樂之後,又氣不起來了。他那副可憐相啊,總之照片我收藏了。”
澈後傳來劇烈的咳嗽聲。
祁興言忍不住咬牙切齒,“這個王愷,剛對他刮目相看,他就出賣我!”
澈轉頭,親眼目睹了太鏡都遮不完全的熊貓眼,淤青的角,還有打了固定吊帶的手臂,另一隻手臂中環抱的一大束白康乃馨。
祁興言把鮮花擺在墓碑前,澈的鮮花旁邊,對著墓碑深鞠躬。
“叔叔阿姨,我就是澈口中那個祁興言的傢伙。非常抱歉,之前懷疑過澈,我鄭重向你們一家三口道歉。”
祁興言角上揚,這還是他第一次道歉的時候如此開心。
澈著祁興言自然而然地坐在自己邊,著他摘下眼鏡,用那張稽又讓人心生憐憫的臉對著自己。
“你父母知道你負傷嗎?”澈問。
“肯定不能告訴他們的,他們本就反對我當警察,到現在還惦記著讓我改行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