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十七分,長夜城地下三千米的空氣像被擰乾的溼布,冷得發苦,吸肺中彷彿有無數細針在扎刺。穹頂裂滲出幽綠孢子霧,霧粒細而輕盈,在極夜中閃著磷火,像無數細小的水母在暗裡遊,緩緩漂浮。狼號停在中央月臺,十二節車廂首尾相連,像一條沉睡的巨蟒,鐵皮表面凝著冰晶,冰晶晶瑩剔,在微弱的線下閃爍著寒,冰晶下是倒計時腕帶映出的幽藍 ——70:08:00,一秒未,卻像懸在咽的刀,讓人不過氣。
綠後來了。
不是人,也不是菌。是一道由孢子、菌與倒計時數字編織的巨影,高約三層樓,龐大的軀幾乎佔據了整個月臺,通幽綠,散發著詭異的芒,口嵌著一枚黑鋁殼計時:70:07:00→06:00→05:00…… 每一次跳,都帶著一強大的能量波,孢子霧便漲高一寸,像水在倒計時裡衝浪,不斷蔓延,吞噬著周圍的空間。
林焰站在第一節車廂頂,腳下的鐵皮冰冷刺骨,折刀橫在膝頭,刀反著綠後上的幽綠芒。刀背映出綠後口那行字:
【獻祭?蘇遲換極夜】
像被冰刀刻進孢子皮,邊緣不斷滴落淡藍孢子,滴黏稠而緩慢,落地即凝細小菌傘,菌傘表面浮現倒計時紋路:70:04:00→03:00→02:00…… 每一秒,菌傘就膨脹一分,傘蓋逐漸張開,像被時間強行催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。
鐵頭把扳手橫在肩頭,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,銅線晶片閃著幽紅,與倒計時同頻跳,紅在他堅毅的臉上跳躍,像燃燒的火焰。他眯眼,看見菌傘裂開一道細,幽綠脈從中滲出,像管在玻璃表面蔓延,蜿蜒曲折,所過之留下黏膩的痕跡。裂迅速擴大,菌傘部湧出淡藍孢子霧,霧越來越濃,逐漸瀰漫開來,霧中浮現一張模糊的人臉 —— 面孔蒼白,毫無,五卻像被水泡爛的蠟像,扭曲變形,角掛著機械微笑,正是深綠教團主教 “植心者”。那微笑在霧中若若現,著一掌控一切的邪惡。
“綠後需要心臟。” 植心者的聲音像風穿過菌傘,帶著溼的回聲,在月臺上空迴盪,“蘇遲的心臟。” 他的話語像一把鋒利的刀,刺向林焰的心臟,讓他渾一。
倒計時腕帶突然瘋跳:70:01:00→00:00→-01:00…… 數字跳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,每一秒,菌傘就膨脹一分,傘蓋下的紋路更加清晰,像一張巨大的網,籠罩著整個月臺,像被倒計時強行催,散發出越來越濃烈的危險氣息。
林焰深吸一口氣,冰冷的空氣混雜著孢子的腥氣湧肺腑,讓他的大腦更加清醒。折刀在掌心轉出一道藍,藍在幽綠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明亮,像一點不屈的希。他想起上一世立橋坍塌時,綠後在廢墟里綻放的菌傘像地獄之花,巨大而詭異,傘蓋下佈滿了細的毒刺。孢子雨把人群染幽綠,那些被染上的人很快就失去了生命徵,逐漸僵。裂在菌深張開巨口,吞噬著一切,那場景慘烈得讓他刻骨銘心。
“。” 他聽見自己說,聲音裡帶著一抖,卻又無比堅定。他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,但為了阻止這一切,他別無選擇。
倒計時腕帶再次歸零,世界陷絕對黑暗。黑暗中,第十三節車廂緩緩出裂,車廂移時發出的 “咯吱” 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,像死神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車廂外壁刻著一行新字:
WOLF-59,倒計時:69:59:00
那行字在黑暗中散發著幽,時刻提醒著眾人時間的迫。
車廂門無聲開,裡面空無一人,只有一隻黑鋁箱靜靜躺在地板上,箱蓋敞開,裡面躺著第十三枚狼頭徽章 —— 背面刻著兩個字:獻祭。徽章表面冰冷,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芒,彷彿承載著這場獻祭的沉重與殘酷。林焰凝視著那枚徽章,心中充滿了痛苦與掙扎。用蘇遲來換取極夜的暫時平息,這是一個多麼艱難的抉擇,但他知道,這或許是目前唯一的辦法。他握手中的折刀,藍在掌心閃爍,彷彿在給他力量。接下來,他必須面對更嚴峻的挑戰,無論付出什麼代價,都要保護好蘇遲,阻止綠後的謀。周圍的黑暗裡,傳來鐵頭沉重的呼吸聲和遠綠後發出的低沉嘶吼,整個月臺都籠罩在一種抑而恐怖的氛圍中,等待著命運的審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