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黑雨灰燼重生》第114章 繼續遷徙(1)

作者:嗎嘍的命呀呀·5個月前

漆黑像被火焰灼穿的幕布,裂盡頭亮起一條細線,初看時遙遠得如同星辰,轉瞬之間已如驚雷般至眼前 —— 那並非期待中的晨曦,而是一列通赤紅的列車。車廂外殼佈滿了龍鱗般的散熱片,每一片都在以呼吸般的節奏開合,噴出滾燙的蒸汽,蒸汽在冰冷的真空裡瞬間凝結細小的冰晶,又被列車自的高溫蒸騰白霧。汽笛聲響徹寰宇,低沉得像地底巨的心跳,震得林焰耳陣陣發疼,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震出軀殼。

車票的灰燼還在指尖燃燒,第六次忘倒計時最後一秒的火星尚未熄滅,赤紅的芒已如水般將他整個人吞沒。狼號殘破不堪的骨架被一無形的巨手拖向這列赤紅列車,腳下的軌道在強大的力量作用下扭曲、熔接,兩條不同的時間線在轟然巨響中並軌,發出如同骨骼被生生折斷般的脆響,刺耳而恐怖。林焰約聽見韓滄的聲音在熱浪裡斷斷續續地傳來,像被狂風撕碎的紙片:“燭龍…… 易…… 燈塔舊約……”

赤紅列車在距離他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,車門無聲地開,部卻並非想象中的車廂,而是一片幽深的隧道。隧道壁由廢棄鐵庫的鋼樑錯搭建而,鋼樑上掛滿了倒吊的人形 —— 他們口都著狼號的舊車票,編號從 001 一直延續到∞,然而詭異的是,這些人形全都沒有面孔,只有一片的空白,彷彿被生生抹去了份。

隧道盡頭,一盞微弱的燭火懸浮在空中,火焰呈現出栩栩如生的龍形,鱗片由閃爍的資料流凝聚而,每一次擺都剝落一串細碎的倒計時,那些數字像流星般墜落,消失在黑暗中。火焰下方,站著一位披深綠教團長袍的老者,袍角被灼熱的氣流掀起,出裡面麻麻嵌滿的零號面,每一張面都帶著不同的表,或哭或笑,或悲或怒。老者緩緩抬眼,瞳孔裡清晰地映出兩條列車並軌的瞬間影像,聲音卻像燈塔廣播般冰冷無:“容:以你最後的記憶碎片,換取狼號繼續遷徙的權利。”

林焰握拳頭,指節在灼熱的狂風中泛白,他沙啞地開口,聲音帶著被高溫炙烤後的乾:“我已被第四次忘掏空,哪裡還有記憶可賣?”

老者攤開手掌,掌心浮現出一枚燭火凝聚核,著蘇遲最後的側影 —— 微微開合,似乎在無聲地呼喚著他的名字,眼神里充滿了不捨與擔憂。老者繼續說道:“並非要你出記憶,而是讓你為記憶本。你曾用忘換取人類記住,如今只需反向作 —— 讓全人類忘記你,狼號便可離失控太的引力,駛向負熵彼岸。”

話音未落,赤紅列車的車廂壁突然變得明,部整齊排列的休眠艙,艙躺著一個個 “林焰”—— 他們面容與林焰一模一樣,口卻著不同的倒計時,紅代表燈塔聯盟、綠代表深綠教團、黑代表零號叢集,所有數字都在同步跳:00:04:00,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韓滄的殘影在艙壁上浮現,他的銀髮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,像一面即將破碎的旗幟:“檢測到燭龍列車與狼號共同一套力爐,爐心缺一枚‘點火者’。你若拒絕易,兩列列車將在四分鐘後同時坍為黑;若接,你的存在將被從所有時間線抹除,但狼號會獲得新生。”

林焰抬眼去,看見隧道壁上的倒吊人形逐一睜開眼睛,他們的瞳孔裡清晰地倒映出他過往的種種:每一次背叛、每一次忘、每一次設局投票 —— 那些被他拋棄的傷員、被他利用的亡者、被他忘的蘇遲,此刻都在無聲地向他投來質問的目,那些目像針一樣刺進他的心臟。

倒計時跳到 00:03:00,燭火驟然暴漲,龍形火焰張開巨大的,發出由燈塔聯盟的軍號與深綠教團的織而的合唱,聲音宏大而莊嚴:“權利從來不是選擇,而是代價。”

林焰邁開腳步走向燭火,每一步都在灼熱的鋼板上留下一串燃燒的腳印,那些腳印很快便被熱浪吞噬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他出手核,蘇遲的側影在他指尖瞬間碎裂,化作無數閃爍的點,點在空中盤旋飛舞,最終重組一張車票,票面一片空白,然而在背約浮現出一行小字:燭龍的易,需以燭龍之名完

老者將長袍掀開,膛 —— 那裡嵌著一枚微型黑口旋轉著狼號的全部歷史:從最初的重灌列車到如今的移基地,每一次艱難的遷徙、每一次痛苦的回溯、每一次殘酷的人實驗,都被一張不斷坍的膠片,在黑中緩緩轉。老者把黑輕輕按進林焰的掌心,聲音低沉而鄭重:“把黑種進你心裡,讓它吞噬你,也吞噬所有關於你的記憶。人類將忘記你,狼號將記住你。”

倒計時 00:01:00,林焰腔彷彿被生生撕裂,黑在他的心臟深、生長,每一次搏走一段珍貴的記憶:第一次招募亡者的那個寒冷夜晚、第一次投票時心的忐忑不安、第一次忘蘇遲時的痛苦抖…… 這些記憶化作一片片黑的花瓣,被燭火捲起,如同一場悲傷的葬禮,飄向隧道盡頭,消失不見。

與此同時,狼號的外殼開始奇蹟般地癒合,鏽跡層層褪去,出嶄新的金屬澤,龍骨重新生長,車頭燈亮起前所未有的澄澈白,彷彿獲得了新生。孩站在車廂連線,懷裡抱著那枚早已熄滅的種子,種子在黑的引力下竟然重新發芽,藤蔓纏繞上他的手腕,開出一朵豔的黑玫瑰,花瓣上浮現出一行倒計時:00:00:07。

最後一秒,林焰抬頭,看見燭火化作的龍形火焰突然散開,化作一條銀的鐵軌,鐵軌盡頭,蘇遲的幽靈靜靜地站在那裡,向他出手,指尖停著一滴晶瑩的淚,淚滴裡清晰地映出他尚未被完全抹除的瞳孔,那瞳孔裡充滿了不捨與決絕。

在他的腔徹底閉合,整個世界驟然陷一片死寂,所有的倒計時都歸於零。狼號發出一聲如同嬰兒啼哭般的汽笛,緩緩駛向那條新生的軌道,充滿了希與未知。

懸念在汽笛的尾音裡炸開:當黑完全吞噬林焰,他是否會在遙遠的負熵彼岸重新醒來?而醒來的他,是否還會記得自己曾用全部的存在,為一輛列車換取了繼續遷徙的權利?黑暗中,只剩那滴淚懸在銀鐵軌上方,像一顆尚未被命名的星,閃爍著無人能夠聽見的倒計時,訴說著一個被忘者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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