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啟銘回到家時，已是夜裡十一點。 久坐的疲憊纏上週，再加上席間盡是陳年舊事的話題，讓他整個人都著倦意，臉沉鬱，腳下的步伐也沉重拖沓。
“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？”
客廳裡的暖始終亮著，許心彤一直在等他，見人進門，當即從沙發上起，快步走到他邊。 手接過宋啟銘下的外套，轉掛在玄關那個三層暗棕鞋架的掛鉤上。 那鞋架質上乘，在暖裡泛著細膩的澤，掛鉤上還能隨手掛些、皮包，緻又實用。
“在會客室談了點事。” 宋啟銘嗓音帶著幾分沙啞，抬眼掃過客廳，語氣裡摻著些許沉悶與憾，“知意呢？睡了嗎？” 許是白日里聊了太多關於知意母親的話題，又或是沒能陪知意吃一頓晚飯，這份惦念與歉疚，此時都藏在了話音裡。
“已經上樓休息了，聽說明天有個重要的會議。”
許心彤話音剛落，宋啟銘便緩步走到沙發旁坐下。 兩人說話的間隙，他已然將向後仰靠，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抵著沙發靠背，抬手了眉心，閉目輕嘆：“今天還真是累了，心累。”
一聲輕嘆散在暖裡，裹著說不清的煩悶與疲憊，在寂靜的客廳裡輕輕漾開。
見丈夫如此倦怠，許心彤心裡不由得一陣心疼。 很多時候，許心彤總覺得對不起宋啟銘，一來孩子是從自己邊弄丟的，二來偌大的家業終究無人繼承。 宋啟銘本就是獨生子，往後公司的產業，還有他半生努力鬥的意義，竟都要因後繼無人落了空。 這份愧疚在心底，讓總覺得自己欠了他很多，所以平日裡的相中，事很多都會順著他的心意，細心照顧他的緒，默默給予作為妻子該有的安與支援。
“易向行今天來公司了，還讓沈初年也參與了談話。” 宋啟銘忽然開口，打破了客廳的沉寂。
“說些什麼了？” 許心彤忍不住追問，想起方才的談話，語氣中平添了幾分詫異。 “他今天要是不說，我們都還不知道，你那個鮮謀面的妹妹，暗地裡還幫過咱家兒呢。”
“哦，是許憐月嗎？”聽聞丈夫提起那位自己鮮謀面的同父異母妹妹，許心彤滿臉的不解與困。
宋啟銘了眉心，緩聲道：“我現在有點了，廚房裡還有什麼吃的嗎？等吃完了我再詳細說給你聽。”
“今天做的玉米排骨湯還有，張嫂還了些水晶丸子，我去給你加熱一下。” 聽丈夫說有點，許心彤連忙站起來。
“哦。”宋啟銘輕聲應著，重新閉上眼，靠在沙發上輕闔著眼瞼，“我先眯一下，你加熱好了喊我。”
“行。” 許心彤聲應下，起輕手輕腳地朝著廚房走去，生怕擾了他這片刻的休憩。
約過了十幾分鐘的時間，許心彤已經加熱好了玉米排骨湯和水晶丸子。 盛了碗排骨湯，又把晶瑩的丸子放到白瓷盤裡，然後一起擱到托盤上走到客廳，輕輕放在宋啟銘面前的茶几上：“好了，趁熱吃吧。”
宋啟銘睜開眼，坐直子，拿起湯匙舀了一口湯，暖意順著嚨進胃裡，疲憊似乎消散了些許。 他慢慢吃著，許心彤坐在一旁靜靜陪著，偶爾遞過紙巾，卻沒再多問。 等盤子裡的丸子吃完了，湯也喝了大半，宋啟銘這才放下餐，用紙巾了角。
“易向行在會客室跟我說了不事。” 他緩緩開口，語氣平靜了許多，“也提到了許憐月，還有當年暗地裡幫過咱家兒的那些分。”
許心彤安靜聽著，沒有話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沙發扶手。 等宋啟銘說完，客廳裡陷了短暫的沉寂，只有暖燈的暈落在兩人上。 過了好半天，才輕輕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：“原來是這樣啊。”
宋啟銘轉頭看向，眼底藏著一悵然：“有空的話，咱們去墓地看看你妹妹吧。這一輩子，也算是個可憐人。”
“那就明天吧，上沈初年。” 許心彤輕聲說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慨，“從之前的談話中能聽得出來，他對這個外甥也是特別疼的。”
宋啟銘頷首：“是啊，很疼，就像我們對知意……略做停頓後，這才說道：沒問題，明天我喊上他。”
他抬眼向牆上的掛鐘，時針早已越過一點的刻度，指標在暖下泛著微弱的澤。 “時間不早了，”他收回目，聲音裡著掩飾不住的睏意，“別的話明天再說，易向行今天講的那些事，也夠多的。咱們都七十歲的人了，經不起熬夜，先趕休息吧。”
許心彤應聲起，兩人並肩走向玄關。 宋啟銘抬手關掉客廳的主燈，只留下牆角那盞暗黃的壁燈，昏弱的暈在地面鋪展開來，帶著幾分黯然的昏黃，將房間裹進一片沉寂的神傷裡。 沒有多餘的言語，兩人互相攙扶著，輕輕推開客廳左側臥室的房門，影隨即夜，只留那抹微弱的，在空的客廳裡靜靜搖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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