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：百姓們都願意生孩子了~
暮四合，金陵城郊二十里外的楊柳村，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飄起了青白的炊煙。
村東頭那座新起不到三年的青磚瓦房院裡，飄出一人的香，混著米飯的甜糯氣息，引得路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吸吸鼻子。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一個二十七八歲的漢子走了進來。
他形結實，臉上帶著些疲憊，但眼神清亮，上那件半舊的靛藍短打雖沾了些灰漬，漿洗得卻乾淨。
他陳石頭，是十里外新設的“玻璃廠”的燒窯工。
“回來啦？”
灶房裡探出一張溫婉的臉，是他的媳婦桂花。
桂花繫著圍，手裡還拿著鍋鏟，臉上帶著笑，“快去洗把臉，飯這就好。”
“哎。”陳石頭應著，放下手裡提著的一個油紙包和一個小布袋，先去院角的水缸邊舀水洗手洗臉。
清涼的井水撲在臉上，洗去了一日的燥熱和窯口的煙塵氣，整個人都鬆快了幾分。
正屋的方桌上，已經擺好了碗筷。
一盞新買的玻璃罩油燈放在桌心，燈捻調得正好，明亮又不燻眼。
這燈是陳石頭上個月用廠裡發的“勤工獎”買的，花了三百文，當時心疼了好一陣，可每到晚上，滿屋亮堂堂的，桂花做針線，孩子看書認字，都便宜許多，他便覺得值了。
“爹！”
一個五六歲的小子從裡屋跑出來，撲到陳石頭邊，這是大兒子栓柱。
後頭跟著個三四歲的小閨，梳著兩個小揪揪，怯生生地了聲“爹”，這是小兒杏兒。
陳石頭笑著兩個孩子的頭，把那個油紙包開啟，裡面是紅潤潤的羊，約莫有半斤多，切得整齊。“看，爹買了。”
“哇！！”栓柱眼睛都亮了。杏兒也嚥了咽口水。
桂花端著最後一盆青菜湯出來，看見羊，嗔道：“又花錢！前兒不是才吃過？”
“今兒發工錢了。”
陳石頭嘿嘿一笑，把那個小布袋也遞過去，裡面裝著一疊紙鈔：“喏，這個月的，三千八百文。另外，廠裡說下個月起，產量要是還能提，每人再加二百文勤錢。”
他又指指羊，“這不貴，西市新開的羊鋪子，草原上直接運來的，才八十五文一斤！我買了半斤多，嚐嚐鮮。米我也買了些。”
他指指牆角那個布袋，“咱家的紅薯雖然頂飽，可孩子們正長子，也該吃點細糧。如今米價也落了，上好粳米，才四文一斤！”
桂花接過錢袋，沉甸甸的，心裡踏實。
又聽男人說價米價，不由得慨：“真是世道不一樣了。早幾年，羊哪是我們這樣的人家敢想的？過年割半斤熬油，能吃一年。米更是金貴，摻著野菜豆子吃就算不錯。如今……”
看著桌上那盞明晃晃的玻璃燈，燈下白米飯冒著熱氣，羊泛著油，青菜湯碧綠，眼眶忽然有些發熱。
“是啊，不一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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