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：老朱：這正是對標兒最好的考核！
大同府，雁門關一僻靜的行轅。北地七月的風，已帶了明顯的涼意，吹過關隘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與江南的薰風截然不同。
行轅正堂，炭盆燒得旺旺的，驅散著北地早秋的寒氣。
老朱剛看完一份由錦衛專線送達的匣，裡面是太子朱標關於西北蝗災的初步置方略抄件，以及朝廷即將頒佈的幾道詔令草案。
他臉上沒什麼表，將紙張遞給一旁正在核對北巡開銷簿冊的馬皇后。
馬皇后接過，扶了扶眼鏡，仔細看了起來。
室一時只有紙張翻的沙沙聲和炭火偶爾的噼啪聲。
良久，馬皇后摘下眼鏡，輕輕吁了口氣，看向老朱：“標兒這應對……你怎麼看？”
老朱沒直接回答，反問道：“你覺得呢？該不該立刻回京？”
馬皇后將眼鏡放回錦盒，緩緩道：“若是從前，這麼大的災，你這當皇帝的，自然該星夜迴鑾，坐鎮中樞，安定人心。不過現在……”
頓了頓：“一來，標兒監國這小半年，事無鉅細，理得井井有條，雖無大風浪，但這份沉穩周全，你我都是看在眼裡的。”
“二來，如今朝廷手裡，確實和以往不同了。”
指著抄件上的字句：“你看這裡，標兒和凡他們議的，以工代賑。這主意不新鮮，但難在要有錢有糧。擱在洪武初年，國庫空虛，百姓困苦，即便想以工代賑，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”
“可現在呢？玻璃廠、鋼鐵坊、蜂窩煤場，還有那海貿商行，雖說不至於富得流油，但出些錢糧來支撐幾個月的工賑，想必是夠的。”
“糧食更不用說，去歲今春，紅薯在北方種開了，雖然這次蝗災也吃葉子，但塊在地下，總能收上些。”
“加上常平倉、各地義倉的儲糧，還有南洋米船時不時能補些進來……支撐到明年新糧下來，勒腰帶，未必過不去。”
老朱走到窗前，著外面蒼茫的關山，聲音低沉：“是啊，手裡有糧，心裡不慌。手裡有錢，做事才有底氣。咱以前最怕的就是天災，一鬧災，流民四起，盜賊蜂擁，置不好，就是搖國本的大子。現在……看起來，底子是厚實了些。”
“所以，你想看看？”馬皇后瞭然。
“嗯。”
老朱轉過，臉上出一種複雜的表，混雜著期待、審視，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放手之慨，“標兒是咱選定的儲君，將來這江山要到他手裡。太平時候理事，顯不出真本事。”
“這天災人禍，才是試金石。咱倒要看看，他這監國太子，能不能扛住這波風浪，把這災給平了，把人心給穩了。”
“也讓朝野上下看看，離了咱老朱，這大明的天，是不是就塌不下來。”
馬皇后溫聲道：“你呀，就是心。既想歷練兒子，又怕他真出岔子。”
拿起那份抄件，“不過，從這方略看，標兒思路是清楚的。沒一味開倉放糧當善人，也沒被災嚇住慌了手腳。”
“以工代賑，既安民，又修了基建；趁機推廣紅薯玉米，更是長遠打算。”
“還有這‘一方有難，八方支援’的調子，讓未災的南直隸、浙江、湖廣等地，調劑糧食資過去……這些安排，頗有章法。凡那孩子，在旁邊沒出主意。”
“那狗東西的確有幾分機靈勁。”
老朱哼了一聲：“不過主意出得好，也得看用的人能不能執行到位。標兒能不能住朝堂上那些各懷心思的老臣，能不能讓地方實心辦事，能不能讓災民真的益而不生……這才是關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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