稱呼規矩定下來的頭幾天，藏真谷的氣氛微妙得很。
王震球是最快適應的那個。他本來就是那種“既然定了規矩那就照著辦”的格，師兄師姐得順，比誰都溜。反倒是那些被的人不太適應——尤其是陸玲瓏和風星潼，每次被王震球“九師姐”“十師兄”，臉上都會浮現出一種“我是不是在做夢”的表。
張楚嵐私下跟高鈺珊說：“球兒哥我四師兄的時候，我總覺得他下一秒要打我。”
高鈺珊笑了：“楚嵐師兄，你想多了。”
張楚嵐搖搖頭：“你不懂。球兒哥這個人，太正經的時候反而不正常。”
高鈺珊想了想，覺得好像有點道理。
金猛倒是很用。每次王震球他“大師兄”，他都會憨厚地笑著點頭，然後從兜裡掏出點什麼塞給王震球——有時候是炒花生，有時候是幾塊糖，有時候是一個剛出鍋的饅頭。王震球每次都得捧著，不好意思拒絕。
諸葛青被“二師兄”的時候，永遠是優雅地點頭，偶爾說一句“十四師弟今天功課做了嗎”，搞得王震球力很大。
柳擎煙被“三師姐”的時候，溫地笑著，然後問一句“十四師弟吃飯了嗎”，王震球每次都老實回答，因為三師姐的飯是真的好吃。
張楚嵐被“四師兄”的時候，總是笑得特別欠揍，然後說一句“十四師弟乖”，王震球每次都咬牙忍著。
王也被“五師兄”的時候，懶洋洋地“嗯”一聲，然後繼續躺著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。
夏禾被“六師姐”的時候，微微一笑，從袖子裡掏出點什麼——有時候是一塊手帕，有時候是一顆糖，有時候是一朵花。王震球每次都紅著臉接過去，因為六師姐實在太漂亮了。
風莎燕被“七師姐”的時候，點點頭，繼續忙自己的事，乾脆利落。
陸琳被“八師兄”的時候，沉穩地點頭，偶爾說一句“注意安全”，王震球覺得八師兄是最像師兄的師兄。
陸玲瓏被“九師姐”的時候，每次都高興得蹦起來，然後拉著王震球說個不停。王震球有時候覺得，九師姐不是師姐，是妹妹。
風星潼被“十師兄”的時候，會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張明信片塞給王震球。王震球已經攢了一摞了。
劉莽被“十一師兄”的時候，憨厚地笑著，從廚房裡端出一碗熱湯。王震球覺得十一師兄是最實在的師兄。
柳青被“十二師姐”的時候，溫地笑著，遞過來一罐新醃的蘿蔔乾。王震球的櫃子裡已經有三罐了。
高鈺珊被“十三師姐”的時候，會認真地點頭，然後問一句“十四師弟今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”。王震球覺得十三師姐是最靠譜的師姐。
一切都按規矩來，一切都井井有條。
但陳昭看得出來，有些人不自在。
不是不舒服的那種不自在，是“太正式了”的那種不自在。燕山派從來不是一個講究繁文縟節的地方，突然讓大家按排行稱呼，雖然關係更清楚了，但也了幾分隨意。
尤其是那些私下裡的相——張楚嵐想跟王震球開個玩笑，張口“球兒哥”，又覺得不對，改口“十四師弟”，然後兩人都彆扭了。陸玲瓏想拉著高鈺珊說悄悄話，了聲“二壯姐”，又趕改口“十三師姐”，高鈺珊笑了，說“你我什麼都行”，但陸玲瓏還是糾結。
陳昭看在眼裡，記在心裡。
———
宗門大會結束後的第七天晚上，陳昭把所有人到了主殿。
大家以為是有什麼大事，都正襟危坐，連王也都沒打哈欠。
陳昭坐在太師椅上，看著他們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：“今天你們來，是有一件事要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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