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,戰鬥並未結束。
當馮寶寶碎怪軀幹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以為事到此為止了。那些黑顆粒化為灰燼,像被風吹散的公英,在的影中飄散。小黑癱在地上,臉慘白,渾發抖,像一隻被踩了尾的貓。王震球靠在石壁上,捂著自己被腐蝕的肩膀,齜牙咧。倫蹲在地上,用刀尖撥弄著那些即將消散的黑顆粒,表專注得像一個科學家在觀察實驗樣本。
然後,石壁裂開了。
不是自然開裂,是從裡面被什麼東西撐開的。那些裂紋裡滲出了黑的,凝固新的形狀,像一棵從石頭裡長出來的樹。樹枝,但不是普通的樹枝——它們是活的,扭著,展著,像無數條蛇在空中舞。樹枝的末端是尖銳的刺,刺尖滴著黑的,落在地上,腐蝕出一個個小坑。
怪的本出現了。不是之前那個從石筍里長出來的醜陋形狀,而是一棵樹。一棵黑的、沒有葉子的、樹幹上長滿了眼睛的樹。那些眼睛不是畫上去的,是真的,一眨一眨的,每一隻都在看著不同方向。樹幹上還有一張臉——不是人的臉,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,五扭曲,表痛苦,像在被什麼東西折磨。
“……”王震球看著這棵樹,連罵人都沒力氣了,“還有完沒完了?”
倫站起,把瑞士軍刀合上,塞回口袋。然後他從揹包側面出了另一把刀——一把看起來極其普通的直刀,黑刀柄,黑刀鞘,沒有任何裝飾。刀刃從鞘中出,在火下反出冷冽的銀。那很乾淨,像冬天的月,不刺眼,但讓人心裡發寒。
“你們退後。”倫說。聲音不大,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那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,不是請求,是命令。
王震球想說什麼,張楚嵐拉住了他,搖了搖頭。馮寶寶已經退到了金婆婆邊,夏柳青拄著斷掉的柺杖護在金婆婆前面。張楚嵐拉著王震球往後退了十幾步,退到口附近。
樹枝了。
不是一,是無數。從樹幹上而出,像暴雨中的雨線,麻麻,鋪天蓋地。每一樹枝的末端都帶著那種黑的刺,刺尖滴著腐蝕的。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倫。
倫沒有躲。他站在原地,右手握刀,左手從刀上緩緩抹過。刀刃上沾了什麼東西——不是油,不是,是他的口水。很淡,幾乎看不出,但在火下約能看到一層薄薄的水。
樹枝撲到他面前。最前面的三同時刺向他的面門、咽、心臟。速度極快,快到王震球幾乎看不清軌跡。
倫了。不是快,是準。刀閃過,三樹枝同時斷裂。斷口沒有噴濺,沒有黑煙冒出,而是直接“消失”了——像被什麼東西從部吞噬掉,從斷裂開始,向兩端蔓延。樹枝的剩餘部分在接到那種“消失”的力量時,開始萎、乾枯、化為末。整個過程不到一秒。
怪發出了聲音。不是尖嘯,是嘶鳴,像馬在驚時發出的那種聲音,但更尖銳,更刺耳。樹幹上的那些眼睛同時眨了一下,然後全部轉向倫的方向。那張扭曲的臉張開了,裡沒有牙齒,只有一個黑的深淵。
更多的樹枝撲過來。這一次不是直線刺擊,而是從四面八方包圍。有些樹枝從頭頂落下,有些從地面鑽出,有些繞到後襲。它們像一張巨大的網,把倫罩在中間。
倫依舊沒有躲。他的腳步幾乎沒有移,只是刀在周圍畫了一個圓。圓形的刀軌跡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銀白的弧線,弧線所到之,樹枝紛紛斷裂、消融、化為末。那些從背後襲的樹枝,在到他半米就停了下來,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,而是不敢靠近。它們像遇到了天敵的獵,本能地退。
王震球看呆了。他見過很多高手,見過肖自在的林絕學,見過黑管兒的近戰搏殺,見過馮寶寶的本能戰鬥,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打法。倫的刀法沒有招式,沒有套路,甚至沒有技巧。他只是把刀舉起來,揮出去,然後怪就碎了。
“這他媽是什麼刀法?”王震球喃喃自語。
張楚嵐盯著倫的刀,聲音很輕:“不是刀法。是六庫仙賊。”
———
怪的攻擊越來越瘋狂。它的樹枝被消融了一波又一波,但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多、更快、更集。樹幹上的那些眼睛開始流——不是紅的,是黑的,黏稠的,像瀝青。流到地上,腐蝕出一個個深坑,坑裡又長出新的樹枝。
倫的呼吸變了。不是變急促,是變深了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把整個的空氣往肺裡吸,腔起伏的幅度大得驚人。他的眼睛閉上了,不是放棄戰鬥,是在“知”。六庫仙賊賦予他的不只是長生和消化能力,還有一種超越五的知力——他能“嘗”到空氣中的味道,“聞”到能量的流,“聽”到質部的震。
他在“嘗”這棵樹。
“原來是這麼回事。”倫睜開眼睛,角微微揚起。他看穿了這棵樹的本質——它不是活的,不是死的,而是被製造出來的。它的能量核心不在樹幹裡,不在樹枝裡,不在那些眼睛裡。在地下。樹連線著地脈,地脈裡的能量源源不斷地供給它,讓它能夠無限再生。
不切斷地脈,這棵樹永遠不會死。
倫把刀回鞘中。所有人都愣住了。王震球差點喊出來——這時候收刀?找死嗎?
倫蹲下來,左手按在地面上。地面很,是岩石,但他把手掌上去之後,岩石開始變化。不是裂開,是“融化”。像冰遇到火,岩石從固態變了態,從態變了氣態,從氣態變了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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