揹著畫板的年輕人站在櫃檯前,手裡的老式相機外殼泛著淺褐的木紋,金屬快門按鈕磨得發亮,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件。他把相機遞過來時,指尖還帶著點張的溫度:“這是我爺爺的相機,1980年代的‘海鷗’牌,快門計時壞了——下週我要回老家拍老房子,想帶著它去,拍出來的照片才有爺爺的味道。”
沈硯接過相機,掂量了一下,機沉甸甸的,帶著膠片相機特有的厚重。他開啟相機底部的電池倉,裡面的舊電池已經,金屬點鏽跡斑斑,顯然是長期閒置導致的故障。“計時不轉,大機率是點氧化了,清理一下應該就能好。”他拿出烏木鑷子,又找了塊細砂紙,小心地打磨點上的鏽跡,鑷子尖的銀著金屬表面,像在給舊時“除鏽”。
年輕人蹲在旁邊,看著沈硯的作,突然說起了往事:“我小時候,爺爺總帶著這相機去村口的老槐樹下拍照,拍我爬樹,拍餵,拍老房子的煙囪。他說‘快門按下去,時間就停在那一秒了’,後來爺爺走了,這相機就一直放在屜裡,我怕用壞,一直沒敢。”
沈硯打磨完點,換了節新電池,輕輕按下快門按鈕。“咔嗒”一聲,計時的齒開始轉,螢幕上的數字從“0”慢慢跳到“10”,正好是相機預設的倒計時時間,和牆上石英鐘的秒針完全同步。“好了,你試試,倒計時結束會自拍照。”
年輕人接過相機,對著窗外的梧桐樹按了下快門,計時轉完最後一秒,快門“咔嚓”響了一聲,雖然沒裝膠片,卻像把此刻的和樹影,都裝進了回憶裡。他眼眶有點紅:“就是這個聲音!和我小時候聽的一模一樣。”
他從畫板袋裡拿出張素描,畫的是村口的老房子,房簷下掛著箇舊時鐘:“這是我昨天畫的,送給你,就當修相機的謝禮。以後你看到這畫,就想起有個年輕人,用爺爺的相機,去拍老房子的時。”
沈硯接過素描,發現畫裡的舊時鐘指標,正好指著“3:15”——和他修好相機的時間分毫不差。他把素描在修表鋪的牆上,旁邊是修銅壺滴時老人送的銅片,還有修蒸汽鍾時站長給的火車模型,這些帶著溫度的小件,像一串掛在時裡的風鈴,每看一眼,都覺得心裡暖暖的。
年輕人走的時候,相機掛在脖子上,畫板夾在胳膊下,腳步輕快地消失在梧桐巷口。林夏看著他的背影,突然說:“你發現沒?我們修的不是工,是藏在工裡的回憶。就像這相機,修好的是計時,留住的是他和爺爺的時。”
沈硯拿起《修表札記》,在新的一頁寫下“海鷗相機快門計時修復”,又把年輕人送的素描拍了張照片,在旁邊。懷裡的“時間懷錶”輕輕震了一下,錶盤上的金齒,似乎又亮了一點——像是在為這場“時修復”,輕輕點了個贊。
修表鋪的午後很安靜,只有石英鐘的“滴答”聲和窗外的風聲。沈硯看著牆上的素描和銅片,突然想起祖父說過的話:“修表匠的手,要能夾起遊,也要能接住人心。”他知道,接下來還有更多這樣的“時小事”在等著,每一件都值得用心去修,每一段回憶都值得好好守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