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座鐘的藍還沒完全褪去，沈硯就聞到了一陌生的氣味——不是雪山的冷冽，也不是切爾諾貝利的焦糊，是電子管發熱的暖香混著墨水味，裹著1950年代矽谷特有的乾燥風，撲面而來。腳下的淺灰瓷磚裡嵌著幾星焊錫，遠實驗臺的燈亮得刺眼，臺上擺著的機外殼上，印著“UNIVAC”的字樣，正是林夏曾提過的初代商用計算機。
“1955年3月12日，帕阿爾托實驗室。”林夏的監測儀螢幕瞬間亮起，淡綠的能量波紋旁，跳出一行悉的提示：“檢測到星時芯波，與施耐德工坊、切爾諾貝利錨點同源”。指尖劃過螢幕，調出座標資料，突然抬頭看向沈硯：“你看這個日期——和你祖父懷錶側刻的‘55.03.12’，完全一樣。”
沈硯立刻出懷錶，開啟表蓋，側的刻字在燈下清晰可見，連字型的傾斜角度都和監測儀顯示的分毫不差。他湊近實驗臺，桌上攤著一張圖紙，左側畫著計算機的電路結構，麻麻的線條纏繞著電子管符號；右側卻赫然是轉鐘的完整結構圖——星齒的齒數、鍾芯的擒縱設計，甚至木材紋理的標註，都和祖父《修表札記》裡的手繪稿一模一樣。圖紙中央的虛線將兩者連在一起，末端寫著四個字：“程式碼驅”。
“他們想讓計算機程式碼，變轉‘時樞’的齒。”沈硯的指尖劃過圖紙上的齒符號，突然注意到角落的簽名：“E.Schneider”。施耐德家族的姓氏讓他心頭一，剛要開口，後傳來鉛筆劃過紙張的“沙沙”聲。
回頭時，一個穿白大褂的老人正站在鐵櫃旁，手裡攥著塊銀質徽章，徽章上的“∞”符號泛著冷，和黑人盒子上的標記如出一轍。老人的眼角有一道淺疤，從眉骨延到顴骨，和雪山工坊的老人、切爾諾貝利的海因裡希有著相似的廓。“沈明遠的孫子？”他開口時，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，“我是伊萊亞斯·施耐德，你祖父三十年前把這張圖紙給我時，說總有一天，你會帶著星時芯來。”
伊萊亞斯開啟鐵櫃，取出個掌大的鐵盒，盒面刻著的“沈記”標識和懷錶上的完全一致。開啟盒子，裡面是半塊烏木，斷口平整得像是被準切割過——沈硯立刻掏出自己從雪山帶出來的另一半烏木，兩塊拼在一起的瞬間，烏木表面泛起細碎的銀輝，漸漸匯聚一行字：“矽谷計算機是‘時樞’的程式碼鑰匙，星時芯可鎖其樞紐，但需警惕‘偽錨點’。”
“偽錨點是什麼？”林夏剛問出口，實驗室的門突然被“砰”地撞開。三個穿黑風的人闖了進來，為首者的領口彆著枚暗金徽章，中心嵌著的綠顆粒，正是阿爾卑斯銅礦石的碎末。“伊萊亞斯，三十年了，你還是這麼固執。”那人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，“把烏木和星時芯出來，不然這臺計算機，會讓矽谷的時間倒退回沒有電的時代。”
沈硯下意識將星時芯揣進懷裡，卻聽到計算機突然發出“滋啦”的電流聲。螢幕上的程式碼瞬間變無數齒符號，旋轉著從二維畫面變立虛影——先是雪山轉鐘的形狀，接著變切爾諾貝利的金屬盒廓，最後匯聚“時樞”的圓盤，中心缺了一塊和沈硯手裡星時芯大小完全匹配的缺口。
“別信他們！”伊萊亞斯突然撲過來，一把抓住沈硯的手腕，“‘時樞’啟需要四枚星時芯，他們現在只拿到三枚，故意讓你看到缺口，就是想讓你補全最後一塊！”他扯開白大褂，裡面的黑上彆著枚“沈記”銅標，“你祖父早就知道，這臺計算機不是錨點，是用來誤導我們的‘偽錨點’！”
林夏的監測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，螢幕上彈出一張地圖，紅點標註著倫敦大本鐘、北京古觀象臺、里約熱盧基督像三個地點，每個紅點旁都標著“星時芯座標”。“他們的真正目標是這些地方！”剛喊出聲，齒虛影突然朝沈硯撲來，伊萊亞斯一把將他推開，自己卻被虛影纏住。
“帶星時芯走！”伊萊亞斯的聲音斷斷續續，漸漸變得明，“告訴……你祖父，我守住了約定……”
青銅座鐘的藍再次亮起，裹住沈硯和林夏。最後一眼，他們看到計算機螢幕上的齒拼了倫敦大本鐘的廓，鐘面上的指標，正和祖父懷錶的指標一起，指向“0點00分”——那是時間秩序重置的最後節點，也是他們必須趕在之前抵達的戰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