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,雪映照下,山林呈現出一種朦朧而詭異的灰白。寒風穿過禿禿的樹枝,發出嗚咽般的哨響,掩蓋了絕大部分細微的靜。
兩道與雪地幾乎融為一的影,正以超越常人視覺捕捉能力的速度和詭異姿態,在一天然掩間無聲穿梭。正是潛出谷外的朔雪和阿大。兩人皆著特製保溫服,外罩學偽裝斗篷,臉上塗抹著防反油彩,如同真正的雪地幽靈。
“左前方,那塊覆雪巨巖後,一個。右翼,三十步外那棵歪脖子冷杉下,第二個。相距約五十步,互為犄角。” 朔雪的聲音過微型骨傳導耳機,清晰而低微地傳阿大耳中。他手中握著一個掌大的熱像儀,螢幕上,兩個蜷在偽裝下、散發著橙紅人形熱源的點清晰可見。
阿大默默點頭,握了手中一把造型奇特、帶有長筒形消音的麻醉弩。這是唐小貓從空間“庫存”中找出來的非致命裝備之一,程短,威力卻足以讓壯漢在幾秒陷深度昏睡。今夜的任務是“拔眼”,製造恐慌,而非殺人。
朔雪打了個手勢,兩人如同默契的捕食者,悄無聲息地分開,分別潛向自己的目標。
覆雪巨巖後的影衛斥候丙七,正裹著厚實的皮,一不地伏在雪窩裡,只出一雙銳利的眼睛,死死盯著遠那在夜中更顯巍峨神秘的銀巨門廓。他已經在寒風中潛伏了近兩個時辰,手腳早已凍得麻木,全靠力和意志支撐。心中對那山谷充滿了忌憚,甲一老大帶回的訊息讓所有人都明白,門後絕非善地。
忽然,他耳朵極其輕微地了一下。不是風聲,是……某種極其細微的、幾乎不存在的聲,彷彿雪粒滾落。
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培養出的直覺讓他背脊一涼,幾乎是不假思索地,他猛地向側方翻滾,同時手已按向腰間的匕首!
然而,還是慢了半分。
就在他剛剛離開原位的瞬間,脖頸側面傳來一下極其輕微、如同被毒蜂蜇刺般的痛。他心中大駭,立刻就想張口發出警報,卻發現聲音卡在嚨裡,一強烈的麻痺如同冰水般瞬間從脖頸蔓延向全,四肢無力,眼前發黑,意識如同退般迅速消散。
“呃……”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悶哼,便徹底倒在雪地中,失去了知覺。
朔雪的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旁,迅速檢查了一下,確認目標只是昏迷,呼吸平穩。他利落地將丙七拖到更蔽的岩石隙深,用雪略掩蓋,確保短時間不會被發現。整個過程,不超過二十息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歪脖子冷杉下的另一名斥候丁九,也遭遇了類似的命運。阿大的手或許不如朔雪詭秘莫測,但作為歐家曾經的銳死士,潛伏、暗殺本就是看家本領。在夜視儀和消音麻醉弩的輔助下,解決一個同樣在寒風中苦熬、警惕已降至低谷的斥候,並不困難。
兩外圍的“眼睛”,在無聲無息中被拔除。
朔雪和阿大會合,沒有停留,立刻按照預定路線,向著更外圍、另一可能的監視點潛去。他們的任務並非將所有斥候清除(那樣會立刻引發對方全面警覺),而是有選擇地、間歇地製造“失蹤”事件,擾對方判斷,施加心理力。
一個時辰後,朔雪和阿大如同他們出現時一樣,悄然從蔽小門返回谷,上帶著凜冽的寒氣,但眼神沉靜。
“解決了三個外圍暗哨,皆是昏迷,已妥善藏。另有兩疑似哨點,距離較遠,未驚。” 朔雪向在監控中心等候的唐小貓和明月彙報。
“做得好。” 唐小貓點頭,看向監控螢幕。代表那幾被拔除暗哨位置的熱源已經消失,而歐朔營地方向,暫時沒有異常的或增派人員的跡象。對方似乎還未發現外圍哨兵的失蹤,或者發現了,但在深夜風雪中,暫時選擇了按兵不,加強自營地警戒。
“讓他們猜去吧。” 明月冷聲道,“每隔一夜,拔掉一兩,看他們有多銳可以這樣耗。”
這並非長久之計,但至能打對方的監視節奏,讓對方無法安穩休息,時刻提防著來自暗的襲擊,從而消耗其力和士氣。
歐朔營地,中軍大帳。
炭火盆比之前更旺了些,但帳的氣氛卻有些凝重。甲一肅立在下,眉頭鎖。
“丙七、丁九,還有乙四,換崗時間已過兩刻鐘,仍未歸營,也未發回任何訊號。” 甲一沉聲稟報,“屬下已派兩人沿其哨位方向搜尋,在丙七、丁九預設位置附近,發現了輕微的打鬥和拖拽痕跡,但很快被落雪覆蓋,目標……失蹤。乙四位置較遠,暫時無法探查。”
帳一片安靜。歐朔坐在主位,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,臉上看不出喜怒,但悉他的人都知道,這是他思考棘手問題時的習慣作。
“失蹤?而非被殺?” 他緩緩開口。
“現場無跡,只有凌足跡和拖痕,很快被雪掩埋。對方……手法很乾淨。” 甲一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忌憚。能在他們歐家影衛毫無聲息的況下,靠近、制服、並帶走(或藏)三名好手,且不明顯跡,這份潛行、襲擊和善後的能力,堪稱恐怖。這絕非普通山賊或護衛能做到。
“看來,對方並非一味。” 歐朔眼中閃過一,“這是在警告我們,他們不僅能守住門戶,還有能力在夜間,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,悄無聲息地解決我們的人。是想讓我們知難而退?還是……在展示,為可能的‘談判’增加籌碼?”
“父親,他們……他們怎麼能這樣!” 歐容玉臉發白,既為失蹤的護衛擔憂,也為谷中人的“殘忍”和“狡詐”到憤怒,“我們只是在外圍看看,他們就下此毒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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