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寒風在破敗的鎮子裡呼嘯得更急。土地廟,篝火已燃暗紅的炭火,勉強維持著一隅溫暖。四人分據一角歇息,只有木柴偶爾的噼啪聲和外面嗚咽的風聲。
歐容拒絕了慕容懷瑾同行的提議,只道自己與“唐兄弟”尚有要事,方向不同,婉言謝絕。慕容懷瑾雖覺憾,但也知歐容子看似溫和,實則極有主見,決定的事難以更改,便不再多勸,只再三叮囑保重,約定他日若有緣,再圖後會。
夜漸沉,幾人吃了些自帶的乾糧果腹,各自裹袍,在火堆餘溫旁假寐。姜雨裹著慕容懷瑾的大氅,在離火堆最遠、但被慕容懷瑾用擋風的角落,依舊覺得寒氣刺骨,心中更是煩躁,對那灰頭土臉的“唐小子”和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歐容都暗生不滿,只盼著天快亮,好離開這鬼地方。
就在萬籟俱寂,人最睏倦的子夜時分,一聲淒厲尖銳的子呼救聲,陡然撕裂了夜空的寂靜,從鎮子西北方向傳來!
“救命——!放開我!救命啊——!”
聲音在寒風中斷斷續續,充滿驚恐絕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廟四人瞬間驚醒。
歐容第一個翻而起,長劍已握在手中,目如電看向聲音來。唐小貓也幾乎同時起,手中已扣住了袖中電擊,眼神清醒銳利,毫無睡意。慕容懷瑾同樣反應迅速,按住腰間佩刀,將驚醒後嚇得瑟瑟發抖、直往他懷裡鑽的姜雨護住。
“懷瑾哥哥!是、是什麼聲音?好可怕!” 姜雨聲音發,抓著慕容懷瑾的袖,臉發白。
“別怕,像是子的呼救聲,從那邊傳來。” 慕容懷瑾沉聲道,看向歐容,“容,你看……”
歐容與唐小貓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這荒廢的鎮子,深夜傳來子呼救,絕非吉兆。可能是陷阱,也可能是真的有人遇險。
“去看看。” 歐容簡短道,率先朝廟外走去。他不能坐視不理,但心中警惕已提到最高。
“容哥哥,等等我!” 姜雨見歐容要走,連忙喊道,似乎想跟上,但又害怕地了。
唐小貓沒理會姜雨的矯,對歐容點了點頭,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。同樣不放心歐容一人涉險,而且,也想弄清楚這鎮子是否還藏著別的危險。
“懷瑾哥哥,我們也去看看吧?萬一容哥哥他們有危險……” 姜雨扯了扯慕容懷瑾的袖子,話雖如此,眼中卻盡是怯意,子也往後。
慕容懷瑾看著歐容和唐小貓迅速沒夜的背影,又看了看懷中弱害怕的表妹,眉頭鎖。他自然擔心歐容,但留下姜雨一人在此,同樣危險。
“兒,你留在此地,鎖好廟門,無論聽到什麼靜都不要出來!我去去就回!” 慕容懷瑾當機立斷,將姜雨安頓在廟相對安全的角落,又撿了壯的木給防。
“懷瑾哥哥,不要丟下我一個人!我害怕!” 姜雨眼淚汪汪,抓住慕容懷瑾的角不放。
“聽話!我很快回來!” 慕容懷瑾掰開的手,深深看了一眼,轉提起刀,也衝了風雪夜中,朝著歐容他們離開的方向追去。他不能坐視兄弟涉險而不顧。
姜雨看著瞬間空冰冷的破廟,和那搖曳滅的炭火,嚇得渾發抖,又氣又怕,心中對那個擅自行、引得歐容和表哥都離開的“唐小子”更是恨得牙。
歐容和唐小貓形如電,在積雪的街道和殘垣斷壁間快速穿行,朝著呼救聲傳來的西北方向疾掠。兩人都刻意放輕了腳步,藉助影和廢墟掩護形。
呼救聲只響了一次,便再無聲息,彷彿被黑夜吞噬。鎮子重歸死寂,只有風聲嗚咽。
兩人很快來到鎮子西北邊緣,這裡房屋更加稀疏破敗,靠近一片禿禿的樹林。他們在一半塌的院牆後停下,警惕地觀察四周。
地上積雪凌,有明顯的打鬥和拖拽痕跡,還有一些散落的、鮮豔的布條,在雪地中格外刺眼。
“跡。” 歐容蹲下,用手指捻起一點深褐的雪末,放在鼻尖輕嗅,眼神一凜,“時間不久。”
唐小貓也蹲下來,的目更加仔細。除了打鬥痕跡和零星跡,還在牆角發現了幾樣不同尋常的東西——一小塊撕裂的、質地極其細的淺紫雲錦布料,邊緣用金線鎖著緻的纏枝蓮紋;一支摔斷了玉簪頭的羊脂白玉簪,簪頭雕著繁複的牡丹,雖斷裂,仍可見其貴重;還有幾顆滾落在雪泥裡的、圓潤飽滿的珍珠,以及一枚小巧的、赤金打造的蝴蝶髮飾,做工巧,絕非民間所有。
“唐姑娘,你看。” 歐容也注意到了這些,他撿起那小塊紫雲錦和斷簪,眉頭鎖,“這是江南進貢的‘雨過天青’雲錦,有品級的妃嬪或極高階的命婦方可使用。這羊脂白玉和做工……也非凡品。”
唐小貓接過那塊雲錦,手冰涼,即便沾了汙漬,也能到其昂貴。又看了看地上的珍珠和金蝴蝶,低聲道:“容公子,看來剛才呼救的,恐怕不是普通子。這些件的主人,份極其貴重。” 指了指地上的痕跡,“打鬥激烈,但似乎很快結束,對方人數不,且訓練有素,才能這麼快將人制服帶走。看拖拽方向,是往樹林裡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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