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因為你這半年所做的一切，我都看在眼裡。工匠名冊是你整理，材料賬目是你掌管，生產進度是你盯守。劉潛外出採買，你在後方收尾；劉潛主管技藝，你在前方鋪墊。該採買的料從未短缺，該上的賬目從未出錯。”
他語速放緩，語氣鄭重：
“採買一事，最要的是信得過人。銀子從靖川那裡支出，料經你手中過賬。你張燕，我放一百個心。”
張燕站在原地，依舊低著頭，眼眶卻忽然紅了。
不是因為委屈。
而是己經太久沒有聽過他親口自己的名字。
去年冬天，丈夫因風寒去世，方徹及時給了救濟，讓進太湖營。起初，他還時常過來詢問進度，關心難。後來他遇見雷小姐，來的次數便了。雷小姐殉城之後，他整個人都變了，對誰都隔著一層。
以為，他再也不會注意到自己了。
可今天這番話，分明是……
不敢再往下想，只站在那裡，任由淚水在眼底打轉。
方徹起，走到面前，聲音放得極輕：
“張燕，軍械司給你。賬要管好，人要住，事要辦好。能做到嗎？”
張燕抬起頭，眼中酸，卻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，是這半年從未有過的亮。
“能。”
躬退下。
方徹著的背影，看了許久，才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姻緣埕上的紅綢在風中飄，新人們的笑語傳來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位遙遠的故人。
的名字，他己經很久沒有想起。看來，時間真的是安人的一劑良藥。
可說過的話，他一首記得。
“等人相信你的時候，你就不用說話了。”
張燕今天沒有多說一句話。
可他知道，從今往後，有人信了。
門口，陳鐵頭仍在等候，旁邊站著李桂與黃應龍。
太湖縣衙舊吏在保衛戰中幾乎全數陣亡，各縣歷經兵火都在重建，朝廷遲遲未派署印知縣，也未從府衙調暫代。眼下縣衙事務，暫由戶房典吏李桂兼管。
黃應龍則在昨夜連夜從石牌趕回，今日正式接手承發房事務。
方徹回頭看了陳鐵頭一眼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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