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日下午，撒出去的斥候回來了一批，帶回的訊息卻如出一轍，山裡沒有任何流寇的蹤跡。
史可法站在土臺上，著莽莽群山出神。
兩天了，馬守應幾千人馬像是憑空蒸發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
他正轉回帳，忽見沈廷揚跌跌撞撞衝上來，臉煞白：
“大人！不好了！標營的兵……搶白沙村的百姓了！”
史可法心中一沉，昨日軍中己無餘糧，今日標營就要搶百姓了？
容不得多想，他立即翻上馬，疾馳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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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沙村的百姓，依著司空山嶺下的河谷聚居，本是皖西南山區重要的驛站，人丁眾多。
而此刻，村裡己經一團。
一個老婦跪在泥地裡，雙手死死抱著一個標營士兵的，在哭泣的大聲哀求：
“軍爺，這是我家的救命糧……孩子三天沒吃飯了，就剩這半袋……求求你了軍爺……”
那士兵低頭看了一眼，眼神里閃過一猶豫。
旁邊另一個士兵扛著麻袋走過，啐了一口：
“跟囉嗦什麼！”
那士兵一咬牙，抬起腳，狠狠踹在老婦肩膀上。
老婦慘一聲，往後一仰，後腦勺重重磕在一塊石頭上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老婦沒了聲音，手腳搐了兩下，癱在地上一不。從後腦勺滲出來，和泥混在一起，慢慢洇開。
那士兵看了一眼，驚訝了一瞬，但隨即轉過，繼續往麻袋裡裝糧食。
老婦人家的隔壁，一個漢子護著自家僅剩的半袋糧，蜷在牆角。
兩個士兵圍著他，一個用刀背往他背上砍，“嘭嘭”的悶響混著漢子的悶哼。
另一個蹲在地上，掰開他死死攥著糧袋的手，一一手指往後掰。
“咔嚓”一聲，不知是哪手指折了。
漢子慘一聲，終於鬆了手。
兩個士兵扛起糧袋就走，留下漢子蜷在地上，抱著那隻手，渾發抖。
村子中央一個老樹下，一個婦人跪在地上，三個孩子抱著的，嚇得哭一團。
一個士兵從家裡出來，肩上扛著一刀僅存的臘。婦人立即撲上去，被那士兵一腳踹開，爬起來又撲，又踹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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