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之我的父皇是崇禎》第181章 南方來信(1)

作者:黃石公園的野獅門·5個月前

盧象升的贈言猶在耳畔迴響,“剛並濟”的思索尚未停歇,一封來自數千裡之外、染著江南煙水氣的信,被劉祥小心翼翼地呈送到了朱慈烺的案頭。信使是陳子龍派出的心腹家人,風塵僕僕,越山河,將南方的氣息與報帶回了這北方的權力中心。

信匣開啟,是厚厚一疊箋紙,陳子龍那悉的、清勁中帶著幾分飄逸的行楷映眼簾。朱慈烺摒退左右,就著窗外進的秋,仔細閱讀起來。這不僅僅是一封書信,更是他佈局南方、為未來謀劃的重要一環。

“臣子龍謹拜殿下:自別京師,南渡已近一載。奉殿下令,探查江南勢,今略有所得,冒死以聞……”

信的開篇,陳子龍便直主題,語氣凝重。

他首先描繪了江南的經濟富庶,字裡行間卻著一憂。“……三吳之富,甲於天下。蘇杭帛,淮揚鹽利,歲以百萬計。市舶之利,雖為海所限,然私貿不絕,番銀流,不可勝數。金陵、蘇州、杭州諸府,閭閻撲地,舳艫蔽江,商賈雲集,笙歌達旦。其繁華奢靡,十倍於北地遭之殘破……”

然而,這富庶之下,卻是目驚心的腐敗與資源的巨大浪費。“……然江南財賦,能實輸太倉、充九邊之用者,十不及五!各級吏,視國庫如私帑,層層盤剝,火耗、淋尖、踢斛……種種名目,花樣百出。豪紳巨賈,則與府勾連,或詭寄田地,或逃避稅役,富者阡陌縱橫,貧者無立錐之地。所謂‘東南財賦地,江浙人文藪’,實則膏之地,盡養貪蠹與碩鼠!”

讀到此,朱慈烺眉頭鎖,心中既有憤怒,也有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冰冷。明末財政的崩潰,源之一就在於此。

接著,陳子龍將筆鋒轉向了他探查的重點——江南武備。結果更是令人心驚。

“……江南承平日久,武備之弛,已達極致!南京守備衙門,額設兵數萬,實則空額大半,老弱充斥。孝陵衛乃太祖陵寢護衛,亦僅存空名,士卒嬉遊市井,不習戰陣。長江水師,戰船十存二三,且多年失修,朽壞不堪。水兵則多為市井無賴充數,僅知勒索商船,遇敵則風而遁。”

他甚至還冒險實地探查了幾重要的江防要塞:“……鎮江、江諸要塞,炮臺鏽蝕,彈藥匱乏。守將或為紈絝子弟,或為暮氣老卒,只知剋扣軍餉,酗酒賭博。問及防務,則茫然不知,或妄言‘長江天塹,虜騎豈能飛渡’?其麻痺懈怠,至於此極!若真有強敵叩關,臣恐……江南半壁,非國家之有也!”

這番描述,比朱慈烺想象的還要嚴重。江南的武備,已經不是鬆弛,而是幾乎不存在!這讓他更加堅定了必須掌握一支強大直屬武裝力量的決心,同時也為未來可能的南遷路線到深深的擔憂——這樣的江南,真的能為穩固的退路和復興的基地嗎?

信件的後半部分,陳子龍開始彙報江南的人心向背與士林態。

“……江南士林,仍多沉溺於詩文唱和、講學清談。復社諸子,雖心懷忠義,慷慨激昂,然多不通實務,空論多於實幹。於北地之危局,或隔岸觀火,或徒呼奈何。更有甚者,竟以為只要朝廷‘澄清吏治’,‘重用正人’,則流寇、建奴可不戰自平,實乃書生之見,誤國不淺!”

不過,他也並非全無收穫。在信的末尾,他筆鋒一轉,提到了一個關鍵人,也讓朱慈烺神為之一振。

“……臣在南京,偶遇一貶謫員,名孫傳庭,字伯雅,白谷其號。此人曾任吏部稽勳郎中,因忤逆閹黨(注:此時間略有調整,為劇服務)而罷歸裡,如今居南京附近。臣與之數次長談,觀其人氣度沉毅,學識淵博,尤於刑名、軍旅之事,常扼腕嘆息時局,有經世之才,非尋常遷腐文人可比。”

孫傳庭!朱慈烺心中一。這可是明末歷史上一位極爭議卻又能力超群的人,以治軍嚴厲、作戰勇勐著稱,曾在陝西大敗李自,最後卻因朝廷猜忌和孤立無援而戰敗死。沒想到陳子龍在江南竟然與他有了集。

陳子龍繼續寫道:“……臣曾晦提及殿下在京整軍經武、力抗建奴之事,孫白谷聞之,默然良久,而後慨然道:‘儲君若能如此,實乃社稷之福。然廟堂之上,魑魅魍魎太多,恐非易與。’其言辭間,對殿下似有期許,然亦深懷顧慮。臨別之際,他託臣向殿下轉達問候,並言:‘殿下善保此,徐徐圖之,勿使忠貞之士,再無報國之門。’”

這簡單的問候與寄語,分量卻極重!孫傳庭雖未出山,但其態度已然明確:他關注著京師的向,認可太子的作為,但也對朝中的阻力有著清醒的認識。這等於是在朱慈烺尚未與之謀面的況下,建立起了一種神上的聯絡和默契。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訊號,意味著未來若有機會,這位能臣幹吏,或許可以被引為奧援。

在信的最後,陳子龍總結道:“……殿下,江南確為財富重地,饒,民力可用。然其場腐敗,武備廢弛,士風浮華,亦是不爭之事實。若倚為本,非大力整頓,去腐生,嚴修武備,凝聚人心不可。否則,縱有長江天險,亦不過是紙糊藩籬,難擋虎狼之師。臣在江南,必繼續留心人才,探查虛實,以待殿下日後驅策。”

信讀完了,朱慈烺緩緩將信紙放下,久久無言。

窗外秋漸深,北風已帶寒意。而手中的這封南方來信,卻讓他彷彿看到了另一片天地——一個富庶、文明,卻也同樣充滿了危機與惰的世界。

陳子龍的彙報,基本完了他付的資訊收集任務。江南的底細,已經大致清:經濟上是帝國的命脈,軍事上卻是不設防的肋,政治上僚系統腐化,士林階層離實際。這為他未來的決策提供了至關重要的依據。南遷,絕非簡單地換個地方辦公,而是一場涉及政治、軍事、經濟全面重構的巨大工程。

而孫傳庭這個名字的出現,更是意外之喜。這像是一顆埋在江南的種子,雖然尚未破土,但已然備了生長的潛力。

“剛並濟……”朱慈烺再次想起了盧象升的話。面對江南如此複雜的局面,未來的任何作,恐怕都離不開這四個字。對腐敗勢力要“剛”,要整頓;對潛在的人才、對民心,則要“”,要爭取,要引導。

他將陳子龍的信小心收好,放一個專門的匣中。這裡面,不僅裝著江南的報,更裝著他為這個帝國謀劃的未來之一角。

“劉祥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傳令給周文柏,讓他想辦法,給陳子龍再送一筆經費過去。告訴他,繼續留在江南,重點是結如孫傳庭這般有實學、有氣節的在野員,同時,想辦法蒐集江南各級員的政聲、能力評價,特別是與漕運、鹽政、市舶司有關的。”

沿輿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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