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的容寥寥無幾,甚至可以說是疏離客氣:
——大人鈞鑒:
——年年才疏學淺,恐難勝任慈局之職,今請辭去,大人恩准。
——往日照拂,激不盡。
——自珍重,餘生平安。
——馮年年 拜上
沒有稱呼他的名字,沒有提及任何緣由,只有一句乾的請辭,和一句彷彿劃清界限的“珍重平安”。
崔羨只覺得一氣猛地湧上頭頂,眼前陣陣發黑。
他徐徐地,幾乎是靠著本能,扶著桌沿慢慢坐了下來,彷彿不這樣做,便會立刻倒下。
手中那張薄薄的信紙被他死死攥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虯結暴起,紙邊幾乎要被他碎!
為什麼?
為什麼要走?
是他對還不夠好嗎?
是他哪裡做得不對,讓了委屈?
還是因為秦唸的到來,讓想起了他那段失敗的婚姻,覺得無法接?
亦或是……對他,從頭到尾,都並未投真心?
往日的依賴、嗔、甚至昨夜那主的親吻與“我願意”的承諾,都只是一時興起的敷衍,或是……別有所圖之後的而退?
最後一個猜測如同最鋒利的刀刃,狠狠剜過他的心臟,痛得他幾乎難以息,間甚至湧上了一腥甜之氣。
他獨自在空寂的房間裡坐了半晌,如同一尊失去魂魄的雕像。
移,將他的影子拉得斜長,更添幾分孤寂。
終於,他猛地將手中的信紙重重拍在桌面上,發出一聲悶響!
再抬起頭時,眼底已是一片駭人的赤紅,聲音因極力抑而嘶啞不堪:
“來人!”
守候在門外的小廝聽到這不同尋常的召喚,心中一,立刻推門而,躬候命。他悄悄抬眼,瞥見崔羨那雙泛著紅的眼睛,以及周那幾乎凝實質的低氣,嚇得心頭一凜,慌忙低下頭,再不敢多看。
只聽崔羨沉聲吩咐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立刻去傳凌風,讓他點一隊人馬,就算把青州城翻過來,也要給我找到馮年年!”
“是!小的這就去!”小廝領命,剛想轉退下。
崔羨卻又開口,這一次,他的聲音已恢復平靜,但平靜得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,帶著更令人膽寒的決絕:“告訴他,立即行,不得有誤。”
“是!是!小人明白!”小廝連聲應著,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退出了房間,飛快地跑去傳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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