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念戴著簪子重新坐回了席上，範淑晗臉不善地看向，“妹妹如今倒是風，與陸指揮使竟公然在席上親親我我，不怕惹了貴人不快。”
程念抬起纖手，兀自了簪子，“這可是陸昀親手給我戴上的，竟有些不捨得摘下了。”越說聲音越低，忍人遐想。
範淑晗到底是個沉不住氣的，程念不過略說幾句，便將白玉酒杯擲下，發出“哐噹一聲”，酒濺出，濡溼了的襬。猛地站起，口劇烈起伏，看向程唸的眼神滿是怨懟，“沈念慈！你別太過分！”
周遭的竹聲驟停，幾道目齊刷刷投向這邊。
程念拿著杯盞的手頓了頓，臉上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，語氣卻帶著幾分無辜：“姐姐這話從何說起？我不過是實話實說，陸昀送我的簪子，我自然喜歡得。”
故意抬手，指尖輕輕挲著簪頭的白玉，那副珍視模樣，更讓範淑晗氣紅了臉。範淑晗本就因顧渝的冷淡憋了一肚子火，又瞧見程念與陸昀親無間，連趙雲禾都對另眼相看，心中的嫉妒早已翻湧災，此刻被程念輕飄飄一句話點燃，哪裡還顧得及壽宴的規矩。
“實話實說？”範淑晗往前踏了一步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“你明知道我對顧世子有意，卻搶盡風頭，如今還在這兒故意炫耀陸指揮使對你的心意，你就是想看著我難堪！”
程念挑了挑眉，心中暗笑範淑晗沉不住氣。
緩緩起，淡紫的襬隨著作輕輕晃，領口的銀線梅花在燭火下泛著微，姿態愈發溫婉，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銳利，“姐姐說笑了，顧世子心悅與否，與我無關，陸昀待我如何，是我們的私事，倒是姐姐，在皇太后壽宴上這般大吵大鬧，失了面不說，若是驚擾了貴人，怕是不好收場吧？”
這話恰好中了要害。範淑晗臉一白，下意識地看向主位方向，皇太后正端著茶杯，目淡淡地掃過來，帶著幾分不悅，而顧裴早已回到宴席坐在一旁，碧眼眸深邃，看不出緒，卻讓莫名心頭一寒。
這才想起，這裡是皇宮，不是邊關可以任由撒野的地方，若是真惹得太后和陛下不快，別說攀附顧渝，恐怕連范家在京城都立足不住，想到這兒，範淑晗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，囁嚅著，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，“范小姐怕是喝多了，失了分寸。”陸昀不知何時折返回來，自然地站到程念邊，目掃過範淑晗，語氣帶著幾分疏離，“壽宴之上，還是謹言慎行的好。”
有了陸昀的撐腰，程念更顯從容，對著範淑晗福了福，語氣放緩了些，“姐姐若是心裡不快，不如先回席上歇歇，莫要因小事掃了大家的興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範淑晗再鬧下去，便是真的不知好歹了，狠狠剜了程念一眼，咬著牙，轉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，拿起案几上的茶水猛灌了幾口，卻依舊不下心中的憋屈與嫉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