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往日里仙風道骨.備尊崇的方士,此刻個個披頭散髮,形容枯槁,狼狽不堪,哪裡還有半分“仙人”模樣.
他們一被押上殿,就跪倒在地,哭天搶地地求饒.
“陛下饒命！陛下饒命啊！”
嬴政冷眼看著他們,彷彿在看一群死人.
“諸位卿,對於這群欺君罔上,以劇毒之謀害朕的賊子,該當何罪？”
話音剛落,一個影從文佇列中走了出來.
是博士僕,淳于越.儒家的代表人之一.
“陛下！”淳于越躬行禮,聲音洪亮,“臣以為,方士雖有欺君之罪,然其本意,乃是為陛下求取長生,其心可憫.陛下乃聖明之君,當以仁德治天下,不宜多造殺戮.”
“《尚書》有云：‘罪疑惟輕,功疑惟重.’此等方士,或有真才實學之輩,一概論罪,恐有失公允.臣懇請陛下法外開恩,予以教化,使其改過自新,或可為大秦所用.”
他的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,引經據典,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.
讓不儒生員紛紛點頭附和.
在他們看來,維護這些方士,就是維護一種“法外開恩”的可能,這符合儒家“德主刑輔”的理念,也是在變相地提升他們儒家的話語權.
嬴政聽著,臉上沒什麼表,心裡卻已經了殺機.
其心可憫？
若不是桓兒,朕現在恐怕已經是個死人了！
你們現在跟朕談仁德？
就在這時,又一個影站了出來,讓嬴政的心徹底沉了下去.
扶蘇臉有些蒼白,顯然傷還沒好,但眼神卻很堅定.
“父皇！”扶蘇整理了一下袍,朗聲道,“兒臣附議淳于博士之言.”
“父皇息怒.徐福等人固然有罪,但罪不至死.將其以極刑,恐有損父皇仁德之名,令天下人非議.兒臣懇請父皇三思,以彰顯我大秦寬厚仁之風.”
在扶蘇看來,父親已經揭穿了騙局,也安然無恙,沒必要再大開殺戒.殺戮過重,只會讓天下人覺得大秦殘暴,不利於帝國的長治久安.
他這是出於一片“孝心”和對大秦的“忠心”.
可這番話,聽在嬴政的耳朵裡,卻覺得無比刺耳.
迂腐,不可救藥.
朕的兒子,朕寄予厚的繼承人,竟然在這種時候,為了幾個差點毒死他老子的騙子求！
若是在尋常家庭,扶蘇或許不錯,謙遜有禮,但扶蘇生在皇家,是自己選定的繼承人.
嬴政氣得渾發抖,就要當場發作.
就在朝堂氣氛凝滯到冰點之時,一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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