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他不會見我這個國公，但會見你這個才。”賈玦笑道，
“你的《寒梅圖》他己看過，讚不絕口。這次是慕名而來。”
三日後，顧憲果然來訪。
老先生年過六旬，鬚髮皆白，但神矍鑠。
他與惜春在書房論畫兩個時辰，從吳道子談到唐伯虎，從山水談到花鳥，越聊越投機。
臨別時，惜春“忽然”想起什麼：“老先生博古通今，小子有一事請教。
近日讀史，見歷代后妃封號皆為一字，如‘賢’、‘德’、‘淑’、‘惠’等。不知為何本朝有妃嬪封號兩字，這合乎古禮麼？”
顧憲一怔，捻鬚沉思：“兩字封號？這倒是稀罕。妃嬪封號關乎禮制，當從古禮。兩字並舉，確有不妥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不知是哪位娘娘？”
惜春輕聲道：“是家姐，賈德妃。陛下恩寵，特賜‘賢德’二字。”
顧憲恍然：“原來是賈妃娘娘。老夫雖在野，也聽聞賈妃賢良淑德，堪為六宮表率。只是這封號……”他搖頭，
“不妥，不妥。待老夫回書院，當與諸生探討此禮。”
惜春起行禮：“多謝老先生指點。”
顧憲走後，惜春將經過告訴賈玦。賈玦微笑：
“夠了。以顧老的子，最遲月底，就會有文章出來。”
果然，十一月二十，東林書院刊印的《禮制考》中，
新增一篇《論后妃封號當從古禮》，雖未點名，但明眼人都知道在說誰。
文章一齣，江南文壇譁然。很快，京城也傳開了。
承和帝在養心殿看到這篇文章時，臉沉。戴權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陛下，可要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承和帝放下文章，
“顧憲是清流領袖，不得。況且他說得在理，妃號確應以一字為尊。”
他沉思片刻：“傳旨，命禮部研議后妃封號規制，三日呈報。”
這道旨意看似平常，實則意義非凡。
禮部那些老學究最重古禮，必會建議恢復一字封號。
而一旦禮部定議，賈元春的封號就必須改。
這正是賈玦想要的結果——不是賈家去爭，而是讓禮制去爭；
不是為賈妃一人，而是為整個後宮制度。
訊息傳到揚州時，賈玦正在陪清瑤聽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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