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國王府後花園的楓葉紅了，遠遠去像一片燒著的雲。
桂花也開了，金粟滿枝，甜香馥郁，風一吹便落得滿地細碎的金。
賈玦負手站在廊下，看著池中幾尾錦鯉爭食。
晨從東邊照過來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
“王爺，林府老爺到了。”寧琪疾步走來。
賈玦轉：“請到書房。茶用今年新貢的龍井，水要虎跑泉的。”
寧琪應聲去了。
賈玦整了整冠，穿過兩道月門，往書房去。
還未進門，便聽見林如海的聲音——他正站在書架前，仰頭看著那些滿滿當當的典籍。
“姑父。”賈玦進門去，拱手行禮。
林如海轉過，含笑還禮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半舊的秋香首裰，襯得面溫潤，神比前日壽宴上又好些。
“你這書房，倒比上次來又添了不書。”
林如海指著架上一套嶄新的書函，
“這套《十三經注疏》是哪裡刊印的？版式清朗，紙墨俱佳。”
賈玦笑道：“姑父好眼力。這是北疆書院新刊的本子，張溥他們校了三年才印出來的。姑父若喜歡，我讓人送一套過去。”
“那敢好。”
林如海也不推辭，又看了幾眼，才不捨地在客位坐下。
茶送上來了。
青瓷茶盞，湯清亮。林如海端起來聞了聞，輕輕點頭：
“好茶。是獅峰的？”
“姑父果然是行家。”賈玦笑道，
“今年頭春的獅峰龍井，一共只得了八斤。
宮裡送了西斤，我這裡留了兩斤。這兩斤裡，有一斤是給姑父預備的。”
林如海笑著擺手：“你莫要慣我。我如今胃口淡了，喝什麼茶都一樣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賈玦親手為他續上水，
“旁的事可以依姑父，喝茶這件事，得依我。”
林如海無奈地搖頭，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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