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像火焰熊熊燃燒的聲音熄了下去，曼德琳驟地沉默了。霍爾宅邸裡那本塵封的、手寫的原稿好像還在眼前，伊斯特渾然不覺地接著說道：
“我看過那本未出版的書。我是你的讀者。”
曼德琳仰著頭，又想笑又想哭似的，苦地著。
“……我已經很久沒有寫任何東西了。”
＊
伊斯特敲響了門。
能覺到門後的人在猶豫，在糾結，在斟酌到底要不要開門。最後，吱呀一聲，曼德琳出現在門後。
人看著：“我以為你不會來了——”
伊斯特打斷了對方：“這是筆。”
往曼德琳手裡塞了一隻鋼筆，墨剛吸好。
“這是紙。”
接著掏出一個小本子，一同按在人手上。
“這是我能買到最小的本子。”以一種果斷的態度快速說道，“就算沒有口袋，你可以把它藏到袖子裡——沒錯我破解了你那天的魔——就像你藏給我的令牌一樣。”
“這支筆很好寫，來之前我試過，很順。你隨時可以開始寫，如果有不讓你這麼做的人經過，為了不被他看見，你就把它們藏起來——”
的話沒說完，因為曼德琳一把抱住了。
人把頭埋在肩膀上，髮搭上的鎖骨，弄得的；能覺到睫掃過自己脖頸間，然後從那片琥珀裡，有什麼東西涌了出來，浸溼了的。
＊
再下一次去看曼德琳的時候，還沒敲，門就自己打開了。
門後不是當朝皇后，不是曼德琳·墨羅溫，也不是曼德琳·霍爾。
門後只是曼德琳而已。
長長的盤發不見了，層層疊疊的布料和首飾也不見了；取而代之的是剪短了的頭髮，和一條長。隨著的作，幾縷紅髮從頸側傾灑下來，被燭火映出一種暖橘芒，看上去澄淨又自在，好像不會被什麼拽住了。
“我以前就是短髮，”曼德琳輕聲解釋道，“進宮之後，他們說盤發才得，於是我被迫留長了。”
牽起伊斯特的手，“你知道嗎，我年時來過一次皇宮。好像是在某個慶典上，當時，我覺得這裡好繁華，好莊重，得不像樣。”
伊斯特反握住的手腕。在那層薄薄的之下，曼德琳的脈搏強健有力，戰鼓一樣急促，好像要衝破什麼。周遭似乎也升起了某種的、脈似的震響，一下一下地搏著。
“後來覺得這裡好恐怖，規矩好恐怖，人也好恐怖。我最害怕的就是和別人共一室，因為盯著我的不是眼睛，是時刻等著挑出錯的耳目；被盯著的也不是我自己，是一個我不認識，也不想認的東西。”
曼德琳說著，被自己逗笑了，“有段時間，我什麼都不敢做，害怕罰。眼睛睜著的時候，我期盼眠；在睡夢中，我又希第二天不要醒來。”
伊斯特被牽著，一路走出走廊，沿著花園小徑，往外邁步。春日的晚風捲著飄散的柳絮，拂過們的臉，鼓盪起曼德琳寬大的袖子和襬。
“現在呢？”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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