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捲著黃沙，狠狠地打在赤的脊樑上。
這裡是北平以北，燕山腳下的一巨大工地。
數萬名衫襤褸、編號“9527”、“8848”的苦力，正喊著號子嘿喲嘿喲地抬著沉重的枕木。
他們曾經是草原上呼風喚雨的王公貴族，是穿綢、喝著馬酒的太師、丞相。
可現在？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的鞭響，狠狠在一個作稍慢的中年人背上。
“磨蹭什麼呢！沒吃飯啊？”
監工是一個缺了條胳膊的老兵手裡揮舞著牛皮鞭，一臉的凶神惡煞。
“想當年老子在邊關差點被你們這幫韃子刺蝟！現在落到老子手裡，還想懶？”
那中年人疼得齜牙咧，要是換了半個月前他早就拔刀砍人了。
因為他是北元的太尉，納哈出。
可現在，他只是大明鐵路建設兵團第001號勞改犯。
“別…別打！我搬！我搬還不嗎！”
納哈出咬著牙，扛起一幾百斤重的枕木踉踉蹌蹌地往前走。
他看了一眼不遠，那個正在碎石堆裡掄大錘砸石子的影。
那個穿著破爛龍袍（現在了破布條），滿臉灰土累得像條死狗一樣的男人。
那是他的皇帝，古思帖木兒。
“陛下…”
納哈出眼眶一紅，剛想上去幫把手。
“噹噹噹——！”
一陣急促的銅鑼聲響起。
那聲音在空曠的工地上，簡首比天籟之音還要悅耳。
“開飯了！開飯了！”
“今日特供：紅燒！大白饅頭！”
隨著炊事兵的一聲吆喝，原本死氣沉沉的工地瞬間炸了鍋。
剛才還累得半死、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的貴族們此刻像是打了一樣扔下手裡的活計，眼冒綠地朝著飯棚狂奔而去。
什麼尊嚴？什麼國仇家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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