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正。
龍寒拎著兩壇酒拾步上了城樓，遞了一罈給靠坐在垛口上的龍凌。
“你不想讓他來幹嘛不自己說，你說不比我說管用？”龍寒理了理被寒風吹的頭髮，原地盤坐下。
按說這種大軍境的勢之下，應是兩位族長出面，由龍寒和凰穎留在家中守著族人，原本也是這樣說定的，但今早龍凌突然變卦，讓龍寒去了趟凰家，同凰古說他去龍家守著，換龍寒來和守城門。
龍寒不知道龍凌為什麼如此更改，也沒多問，他只是聽族長差遣。他好奇的是，明明龍凌自己去同凰古說會更管用，為什麼要讓他去費這舌。
龍凌接過酒罈，開啟飲了一口，轉頭著世家大營的方向，長出了口氣，說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本來是想自己說的，昨天晚上就想說的，但是最終沒能說出口。
凰古最近的狀態很不好，很憂心，哪怕曉得今日不會見，以防萬一還是希凰古不要來。
可是該怎麼說呢？
放在從前，直說就好了，甚至其實都不用說，凰古也能明白想些什麼。
可是時間和距離好像真的能改變一些事。
明明很簡單的話會說不出口，明明很純粹的擔心會怕一說出來就變了味道。
“你呀，就是想太多。”
龍寒去找凰古的時候，一開始不曾說龍凌的意思，凰古直接就拒絕了，任憑他好話說了一籮筐都沒用，最後無奈嘆氣說是龍凌讓他來的，那廝才變臉如翻書，立刻乖乖應下。
龍寒腹誹，自家妹妹真有意思，瞧別人的事都可明白了，及笄之前就能看出宮無商對雲無心的心思，如今都十八了，還沒察覺凰古這隻大尾狼對心思不純。反而是他和凰穎，四年前就發現了端倪。
還有這個凰古，他都不想說，一點兒男人的尊嚴都沒有，一聽到龍凌擔心他，想讓他留在家裡，歡歡喜喜地就從了，表面上雲淡風輕，實則角都不住了。
當然了，他也是深知今日並不兇險，否則說什麼都不會同意的。
這一點上，兩個是如出一轍的執拗。
“人來了。”妹妹的聲音把龍寒從胡思想中拉了回來。
龍寒向下看去，略數了數，約有個兩三百人的樣子。
龍凌將酒飲盡，隨手把罈子丟到龍寒懷裡，從垛口上下來。
“走吧，去開城門。”
三百人站在城門前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明知是送死，卻不敢回頭，更不敢後退。
若他們貪生，被扣在世家手中的親人就得死。
正惶惶不安，想著是就死在城門口還是嘗試破一破門看看能不能死在城裡的時候，城門自己打開了。
兩個識我境的男修主站在所有人之前，警惕地盯著緩緩開啟的城門。
城門裡，站著一男一，長玉立。
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惶恐的緣故，眼前明明只有兩個人，卻勢若千軍萬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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