迴冊乃天地至寶,記載著三界眾生的生死迴、因果命數,由地府判親手執掌,與地府氣運相連,深固,本無法挪,更不可能被帶走,強行只會被迴冊的天道之力反噬,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。
秦晚這種人,絕不可能做這般自尋死路的蠢事,進地府,直奔迴殿,目標從來都不是迴冊。
要麼是為了用迴冊檢視某些人迴過往,要麼,就是為了迴鏡而去。
想到這,玄霄眸底的幽暗更深,一極淡的冷一閃而逝,快得讓人無法捕捉。
塵封在心底數百年的秘,如同被投石子的死水,瞬間泛起層層漣漪。
那是三百七十年前的舊事,他察覺到衰敗的端倪,四尋覓續命之法,機緣巧合下,得知地府迴鏡的秘聞。
傳聞迴鏡乃混沌初開便存在的至寶,能照見眾生前世今生,勘破因果迴,更能逆轉魂衰敗,修補本源裂痕,甚至能窺探天地天機,藏著長生不朽的秘。
而他當年在虛明山雖奪得不秘寶,卻始終無法解決與魂的契合問題,迴鏡於他而言,能夠解決這些問題最好,如果解決不了,能夠得到這件至寶,也足矣。
為了迴鏡,他佈局數十年,暗中收買地府一名老差,那差心懷貪念,覬覦他手中的寶,甘願為他所用,將地府的佈防、迴殿的守衛換班時間、迴鏡的存放位置,盡數給他。
那一夜,他收斂上所有氣息,化作一縷虛無的魂,藉著老差的掩護,悄無聲息潛地府,避開黑白無常、牛頭馬面的巡查,躲過迴殿外的兵大陣,趁著月黑風高,隻闖迴殿深,將那面懸於殿中、泛著瑩瑩白的迴鏡悄然取走。
得手之後,他沒有毫停留,第一時間離開地府,回到了自己藏匿,而那名為他傳遞訊息的老差,還未來得及討要好,便被他一掌震碎魂,連帶著其在地府的所有痕跡,都被他徹底抹去,半點不剩。
三百多年來,他做得天無,地府遍尋四,不僅找不到迴鏡的下落,甚至都不知道是誰走的,更不會有人懷疑到他頭上。
為了守住這個秘,他在迴鏡上施下了遮蔽天機的秘法,又以自魔氣為引,佈下層層制,不僅徹底遮蔽了迴鏡的至寶氣息,更是斷了所有天機推演,就算是地府的閻羅判,或是三界頂尖的推演高人,也休想過天機查到迴鏡的下落,更別說猜到這件三界至寶,就藏在這深山林的秘宅院,藏在他這衰敗的丹田之中。
三百多年,他守著這個秘,從未對任何人過半分,哪怕是邊最忠心、被他視作容的男人,哪怕是這些為他奔走賣命的手下,他都未曾吐一字。
在他心中,這些人不過是他實現大計的棋子,用完即棄,本不配知曉他的核心秘辛。
他一直確信,這個秘會永遠爛在自己心底,直到他藉助迴鏡之力,修復本源,完奪舍,重登巔峰!
可如今,秦晚卻闖了迴殿。
玄霄的指尖驟然收,指節泛出青白,黑石團上的細紋又多了幾道,周的黑氣微微翻騰,眸底終於掠過一極淡的殺意與忌憚。
他已然發現,秦晚的份不簡單,跟虛明山有不開的關係,此番前往迴殿,絕非偶然,定是查到了些許蛛馬跡,想要查些什麼。
而殷無離,那個份神秘、數次壞他好事的男人,只是護著秦晚的跟班,全程陪在秦晚側,為保駕護航。
若不是殷無離的存在,憑秦晚一人,本無法安然踏地府,更別說全而退,也不可能讓秦晚數次離險境。
一冷的戾氣從玄霄心底緩緩升起,卻被他強行下,他活了千年,歷經無數風浪,早已練就心,短暫的震過後,剩下的只有更深的算計與狠絕。
他緩緩抬眼,墨眸子向靜室門外,目穿黑檀木門,彷彿能看到院外林深的景象,眼神鷙得可怕。
秦晚既然去了迴殿,定然察覺到了什麼,或許是看到了迴殿的痕跡,或許是猜到了迴鏡失竊,甚至有可能,已經開始懷疑到他的頭上。
留著秦晚,終究是個禍患。
“知道了。”玄霄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冷沙啞,卻比方才多了幾分徹骨的寒意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吐出。
他頓了頓,眸底閃過一狠戾的芒,語氣愈發冰冷:“另外,傳令下去,讓潛伏在海外的人都回來吧,龍國,要不太平了。”
“屬下遵命!屬下定然辦妥一切,絕不敢有半分懈怠!”黑袍人連忙磕頭應下,額頭在青石板上磕出鮮紅的印,也不敢有毫怨言,戰戰兢兢地起,倒退著走出主院,腳步依舊踉蹌,卻不敢再有半分急促,生怕再次驚擾玄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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