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使冷那帶著罕見溫與認真語調的話語，如同投深潭的石子，在凌飛那早已冰封的、只剩下復仇與力量回響的心湖中，激起了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。
“我知道你的過去，也知道你心的仇恨。”
冷的聲音在空曠而靜謐的月大殿中迴響，沒有審判，沒有說教，只有平靜的陳述。
“你殺了劉闖，殺了葛小倫，殺了很多雄兵連的人，殺死了很多曾經欺辱你姐姐和你的人。”
一樣樣數來，清晰得如同翻閱案卷，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包容，彷彿不是在列舉罪狀，只是在確認事實。
“我不知道你的復仇是否完，我也不知道你未來還要殺多人。”
的目澄澈，坦然地迎向王座影中那雙可能驟然變得銳利的暗金眼眸。
“可能是一個，兩個……也可能是很多。”
最後這句話，說得很輕，卻像一塊冰，輕輕在了凌飛燃燒的仇恨之火上，帶來一異樣的清醒。
凌飛放在扶手上的手指，幾不可察地微微蜷了一下。
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，彷彿被到了最敏、也最不容他人置喙的區。
“難道？”他的聲音從高傳來，比月更冷，帶著一被冒犯的寒意和譏誚。
“你想為他們求？還是要勸阻我……放下仇恨？”
他幾乎能預想到接下來的話語，那些陳詞濫調，關於寬恕，關於未來，關於大局……這些詞彙曾像最惡毒的枷鎖，鎖住了他為姐姐冤的雙手，也鎖死了他對人最後的期待。
然而，天使冷卻搖了搖頭。
月在金的短髮上跳躍，映亮了此刻異常平靜而堅定的臉龐。
“我不會勸你去做什麼，”的聲音清晰而堅定，帶著天使戰士特有的那種一旦認定便矢志不渝的執拗。
“我希你……遵守自己的心。”
遵守自己的心？
凌飛微微一怔，這個詞，太久太久，沒有人與他提起過了。
他的心？那裡早已被仇恨的岩漿灌滿，被背叛的寒冰凍結，除了毀滅與復仇的嘶吼，還能剩下什麼值得“遵守”的東西？
冷似乎看穿了他剎那的怔忪，向前輕輕邁了一小步，這一步讓更徹底地沐浴在月下，也離王座的影更近了些。
的眼神變得更加和，那是一種褪去了所有驕傲與鋒利，只剩下純粹守護意願的和。
“我想說的是，”一字一句，鄭重得如同在宣讀神聖的盟約，每一個音節都敲打在寂靜的殿堂裡，也彷彿敲打在凌飛那厚重的心防之上，
“我已經為了你的守護天使。”
這句話，曾在決定時宣之於口，但此刻再次說出，意義卻截然不同。
那不再是一個基於形勢或任務的權宜決定，而是注了全部意志與的鄭重宣告。
“自當去包容你的一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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