蟲隧道的景象，對於蘇瑪利而言，本該是宇宙間最悉、最無趣的風景。
扭曲的流，的星輝，邊界模糊一圈圈漣漪的空間壁，他在這條路上走過千上萬次。
天宮與冥河，冥河與地球，地球與已知宇宙的各個角落。
他是華燁王最鋒利的刃，最忠誠的犬，最面的使節。
可唯獨這一次，他前所未有地厭惡這段旅程。
“該死……”
蘇瑪利低聲咒罵，聲音在狹窄的蟲通道中迅速被流吞沒，連回音都不曾留下。
他調整了一下自己在蟲中的姿態，彷彿這樣就能讓那盤踞在口、連日來揮之不去的沉重減輕些許。
但沒有用。
他不由自主地抬手，隔著那層緻的銀白鎧甲，輕輕按在了自己背後的肩胛骨位置。
那裡，新生的翅膀正隨著他的意念微微翕，反饋回來的訊號流暢而穩定，與曾經那對天使之翼別無二致。
可他知道，不一樣。
在此之前，他的翅膀，被那個男人，生生地，從背後撕了下來。
蘇瑪利閉上了眼睛，記憶如同被打開了閘門，不控制地湧了出來。
那是他第一次在地球遭遇凌飛，那時的他，還不瞭解那個看起來沉默寡言、著破爛的青年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他甚至還帶著幾分源自古老脈和天宮榮的傲慢，居高臨下地發表著對“核前文明螻蟻”的輕蔑言論。
然後，他飛出去了。
不，是被打飛出去了。
再然後，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，一隻覆蓋著暗金裝甲的手已經扼住了他的咽，將他從廢墟中提起。
那對紅的複眼近在咫尺，冰冷得沒有一人類。
他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，就覺到背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，那對跟隨他征戰萬年的羽翼，被生生撕離軀。
他記得自己發出了不像樣的慘，他記得自己在劇痛和恐懼中，像一條敗犬般癱在地，甚至連逃跑的勇氣都幾乎喪失。
他記得那個魔王最後看向他的眼神，不是憤怒，不是殺意，甚至不是蔑視。
那只是……漠然，彷彿撕碎他的翅膀，只是拂去了鎧甲上的一粒塵埃。
蘇瑪利猛地睜開眼睛，蟲的流重新湧視野。
他發現自己正死死攥著拳頭，掌心傳來鈍痛，那是指甲嵌裡的覺。
在虛空引擎的輔助下，這點皮外傷瞬間癒合，但那深骨髓的屈辱與恐懼，卻久久無法消散。
“這次……我只是去談判。”他低聲對自己說，像是在進行某種自我催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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