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裡，燭火的火苗，忽然劇烈晃後，不跳了。
蘇卿言那句聽上去輕飄飄的問話，卻尖銳地刺趙恆的心裡，在腦子裡不斷重複。
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腔裡，心臟停頓了下，然後開始猛撞骨，撞得他肋骨生疼。
“你......說什麼？”
趙恆嚨發乾，他自己都沒聽出聲音在抖。
他的眼睛盯在蘇卿言上，想從臉上看出真相。
可惜，什麼都沒有。
就那麼靠著，臉是雪的，沒，整個人像瓷，一就碎的那種。
只是那雙眼睛，那雙該死的眼睛裡，映出的緒，完全是空的。
蘇卿言看著他，像在看迷路的孩子，也像在看將死的牲畜。
怎麼可以用這樣的眼神？
他才是皇帝！是天子！
什麼時候得到階下囚用這種眼神看他？
“蘇卿言！”
他手一，五指張開，徑直摁進後頸的傷口。
“呃......”
蘇卿言的後背瞬間弓起，繃一張拉滿的弓，嚨裡出悶哼。
趙恆冰冷的指尖，陷進溫熱的紗布裡。新鮮的，立刻從紗布底下洇開一朵黑紅的花，在雪白的布上迅速綻放。那溫熱過紗布，糊了他一手，又黏又膩。
“回答朕！”趙恆的臉幾乎上的，滾燙的呼吸噴在冰冷的皮上，“朕是誰？朕是趙恆！是大晏的皇帝！你聽清沒有！”
他需要承認。
他需要這個玩，用的，否定剛才那句挖心的話。
蘇卿言疼得渾都在搐，冷汗從額角下來，流進眼睛裡，又又疼。被迫仰著頭，視線裡全是水，趙恆那張扭曲的臉在裡面晃一團模糊的影子。
張，一口帶的唾沫從角湧出。
“陛下......您當然是皇帝。”
的聲音又輕又弱，像快斷的線，混在風雪的呼嘯聲裡，幾乎聽不見。
趙恆聽到這句話，指尖的力道鬆了半分。
可接下來的話，卻讓他渾的都涼了。
“可......有多人......不想您是皇帝呢？”蘇卿言的視線沒有焦點，話像是從肺裡出來的氣，斷斷續續，“攝政王......他想當皇帝。那......寧王殿下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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