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將近一個時辰,天漆黑如墨,院門要落鎖了。
梅娘子起扭扭脖子,對方姑姑道:“阿秀,我是熬不了,你晚上把裳帶回去趕趕工。把前片和後片上,把袖子上好,其餘的明天來了再弄。”
這是大活兒,沒三個時辰弄不完。
但方姑姑啥也沒說,只嗯了一聲,把料子和繡線裝進包袱,收拾收拾出了繡房。
回去的路上,月寧問道:“姑姑,咱今晚不去見蔡媽媽了吧?”
方姑姑嘆了口氣:“這還去什麼呀,忙完再說吧。”
回去以後,方姑姑喝了口水,盤坐在油燈前,繼續幹活。
月寧見低頭忙了一天,肩頸都僵著,便捱過去給脖子。
方姑姑閉著眼,含笑問道:“進院第一天,覺怎麼樣?”
“嗯……還複雜的。”月寧斟酌著回道。
姑侄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,月寧出門舀水洗漱。
站在院子裡刷牙時,向隔壁李娘子家,忽然想起朱槿也在三房院裡當差。
含水漱淨裡的沫子,回屋問道:“姑姑,我今兒咋沒見著槿姐兒呢?”
方姑姑低著頭道:“隨四小姐待在東北角兒,離繡房有點距離呢,見不著也是常事。”
府上三位小姐,大小姐杜嫣月寧常見,二小姐杜嫻也在府裡遇見過幾回,可唯獨四小姐杜瓔,府半年,還一次都沒見過呢。
這會兒聽姑姑提起,不好奇。
“姑姑,四小姐是什麼樣的人呀?”
方姑姑停下手中作,沉片刻:“嗯……與你是同年的,文靜的一大家閨秀,說話也和氣。”
“之前你摔傷腳,我給你帶回來的那幾塊糕,就是四小姐賞的,還記得不?”
月寧咂咂,好像記得是有這麼回事。
方姑姑又道:“咱們張娘子出儒醫世家,論家底比不上其他兩房夫人,但書卻是讀得最多的。”
“對四小姐管束很嚴,小姐每日有讀不完的書,習不完的字,所以很出院兒,你也就沒機會見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月寧道。
夜深了,方姑姑讓月寧先睡,自己還要忙。
月寧拍拍枕頭,在枕頭上打出個坑坑來,蓋被躺好。
閉上眼,白天的畫面一幕幕閃回,像走馬燈似的。
大丫鬟勝芳。
著最溫和的語調,幹著最榨人的事兒,看樣子有在一天,們‘蔡管事一派’雲集的繡房,就不會有好日子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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