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縣,曹府.
當暮徹底沉時,曹府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,又在馬車駛後迅速合攏.
馬車停穩,曹踩著腳凳走下車.
雖說在落坡簡單拭過.
但他那一墨的玄袖口上,仍約帶著點洗不掉的硝煙味,髮梢間也落了些許山間的浮塵.
“老爺,您可算回來了.”
老管家福伯早已候在正廳廊下,見曹平安歸來,那顆懸了一宿的心總算穩穩落了地.
曹一邊往正廳走,一邊側頭叮囑：“福伯,買人的事兒,還得繼續.只要過得去就收,落坡那邊地方大得很,本老爺要把那裡擴建鐵桶一個.”
福伯連連點頭,弓著子跟在後頭：“老爺放心,老奴省得,還有那硝石,硫磺等件,老爺您昨晚走得急,代的事兒老奴一刻也沒敢耽擱.”
“很好,原材料這東西消耗得比我想象中快,務必不能斷了供.”曹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福伯.
福伯嘿嘿一笑,老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：“老爺,這事兒春桃和夏荷那倆丫頭正辦著呢.”
“們藉著給咱府裡那些胭脂鋪,鋪採辦原料的名頭,跑遍了南縣及周邊幾個鎮子的藥鋪和雜貨鋪,雖算不上堆積如山,但夠也塞滿了一個庫房.”
“就等晚上夜後,再悄悄讓人送去呢.”
“嗯,幹得不錯.”曹點了點頭,繃的神經在進正廳的那一刻,終於稍微鬆弛了下來.
……
代完公事,曹緩步走向後宅.
剛穿過那道垂花門,還未到花廳,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.
“是夫君回來了嗎？”
蘇青禾的聲音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焦灼和抖,第一個從屏風後轉了出來.
接著,江殊月,陸紅纓,姜楠,李沐瑤……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,竟是全都在這兒候著呢.
眾見到曹的那一刻,先是齊齊一愣,隨即那眼眶便眼可見地紅了起來.
昨晚曹走得急,只說有事要去理,可這徹夜未歸,這讓久居深宅的們如何能不擔心？
曹看著人們那些寫滿擔憂的小臉,心中那子戾氣,瞬間被這繞指給化了大半.
說實話,他的力確實不小.
雖然懷系統,擁有時代的黑科技,但這畢竟是他兩世為人以來,第一次大規模地進行殺戮.
在那高畫質的螢幕裡,看著一個個鮮活的人影在火中支離破碎化為虛無,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和對生命消逝的冷漠,多多在他心底還是有些不適.
哪怕殺的是惡貫滿盈的土匪,那種大規模剝奪生命後的虛,也是無法完全避免的.
可現在,聞著鼻尖傳來屬於兒家特有的幽香,看著面前這一雙雙飽含深與依的眸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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