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發財接過那菸，手抖得點了三次才點著，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況從頭到尾倒了一遍。
他的倉儲公司在觀塘碼頭佔了四個倉位，總面積一萬兩千平方尺，十八年前從一間鐵皮棚子起家，靠著給華資貿易商存貨週轉做到了今天的規模，最高峰的時候同時給十二家公司存貨，月流水能到四十萬港幣。
“今年年初太古洋行開始往觀塘碼頭塞人，先是把旁邊兩個倉位的租約拿走了，然後一家一家地跟我的客戶打招呼，說以後存貨走太古的倉庫可以打八折。”
陳發財吸了一口煙，手指還在。
“八折我扛不住，我的本在那兒擺著，人工水電保險一個月開銷十二萬港幣，再打八折我就是倒錢。”
“六個大客戶走了幾個？”
“全走了。”
陳發財的聲音啞了一下。
“最後一個是上禮拜三走的，老何，跟了我九年的老客戶，走的時候跟我說了句實話，說太古那邊放了話，誰繼續用我的倉庫，太古就不接誰的貨。”
李山河把煙夾在手指間，靠在椅背上沒說話。
宋子文在旁邊翻著筆記本，了一句。
“陳老闆，你的倉儲公司現在賬面資產大概多？”
“四個倉位的租約還有六年，按市價估的話值三百萬港幣左右，加上倉庫裡的裝置叉車貨架這些，總資產大概三百五十萬。”
“負債呢？”
“銀行貸款還剩八十萬，下個月到期，如果不續貸就得還現金。”
宋子文在本子上記了幾筆，抬頭看李山河。
李山河把菸灰彈進搪瓷缸裡，看著陳發財。
“陳老闆，你想讓我怎麼幫你？”
陳發財咬了咬牙。
“我想過了，如果李老闆願意，我可以讓出一部分權，只要能把公司保住，讓我那三百多號工人有飯吃就行。”
“讓多？”
“四，我留六繼續管日常。”
李山河搖了搖頭。
陳發財的臉一下子就白了。
“李老闆，五也行，五五開，我......”
“陳老闆，你聽我說完。”
李山河子往前傾了傾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。
“四不夠，五也不夠，我要六控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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